第一章
鳳凰血
他為了長生,把我推進火海。
我死后化為殘魂,給他兒子托了一個夢。
七個月后,他親手抽干了自己孩子的血。
皇城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他跪在廢墟里,滿臉是淚:“朕錯了……”
我站在火焰中,淡淡開口:“晚了。”
……
我被蕭璟珩親手推進火海的那一刻,聽見他在我耳邊說——
“皇后不死,鳳凰不滅。”
烈焰從四面八方涌上來,燒穿了我的鳳袍,灼烤著我的皮肉。
我回頭看他。
**之上,蕭璟珩站在那里,嘴角掛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
他每次在朝堂上扳倒政敵時,都是這個表情。
騙子。
我信了他兩年。
信他的溫粥、信他的披衣、信他握著我的手說“得皇后為后,是朕三生之幸”。
****都在喊“帝后情深”。
我也以為那是真的。
直到祭典前夜,我無意中聽見他和國師密談。
“鳳凰血脈,需以烈火淬煉,方能成就長生。”
我當時就應該逃。
但我沒有。
因為我的族人還在他手里。
火焰燒進了我的喉嚨,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看見蕭璟珩轉身走向沈蘅蕪,伸手攬住她的腰,低聲說了句什么。
沈蘅蕪笑了。
笑得真好看。
我的身體在火中化成了灰燼。
但我的意識沒有消散。
我附著在一枚鳳羽上,被熱浪托起,飄入了深宮。
蕭璟珩不知道——
鳳凰血脈,從不屬于奪舍之人。
而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飄在深宮的房梁上,看著蕭璟珩為我辦喪事。
他哭得真像那么回事。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聲音哽咽到說不出話,連國師都在旁邊勸他節哀。
我差點笑出聲。
夜里,他回了寢殿,沈蘅蕪正在等他。
蕭璟珩一把摟住她,哪里還有半分悲痛的樣子?
“那**終于死了。”沈蘅蕪依偎在他懷里,“陛下,長生可期?”
蕭璟珩**她的背,聲音淡淡的:“她的血脈,朕已經煉化了。”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著一團赤紅的光。
那是我的血脈。
我的心口一痛。
蕭璟珩將血脈收入掌心,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睜眼,皺眉。
“不夠。”
沈蘅蕪愣了:“什么不夠?”
“她的血脈,不足以讓朕長生。”蕭璟珩的聲音冷下來,“還需要純化。”
我飄在梁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千年前,鳳凰一族與人間的帝王立下盟約——
每一代皇后入宮為后,護佑江山。
帝王以真心待之,不可背棄。
違者,必遭反噬。
蕭璟珩知道這條盟約。
但他更想要長生。
可他不知道的是——
鳳凰血脈,從不屬于奪舍之人。
他以為煉化了我的血脈就能長生?
癡心妄想。
那團光很快就會消散。
而他,會走上更瘋狂的路。
我已經想好要怎么做了。
蕭璟珩待我是真的好。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我剛入宮那會兒,他每日早朝前都會親自來我宮里,替我溫一碗粥。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他說話時眉眼溫柔,手指替我攏好披風,動作輕得像怕驚了雀。
****都在傳,說陛下對皇后情深義重,是曠古未見的佳話。
我也以為那是真的。
畢竟他演得太像了。
他會在我看書時替我掌燈,會在我繡花時替我穿針,會在深夜批奏折批到一半,突然抬頭看我一眼,笑著說——
“有你在,朕覺得這江山都穩了。”
我信了。
我甚至開始覺得,千年前的盟約是對的,人間帝王也有真心。
可祭典前夜,我去御書房找他送湯羹。
門沒關嚴。
我聽見國師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陛下,鳳凰血脈需以烈火淬煉,方能剝離。明日祭典,便是最好的時機。”
蕭璟珩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她若反抗呢?”
“皇后一族有把柄在陛下手中,不敢不從。”
蕭璟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聲我聽過無數次,卻第一次覺得冷到了骨頭里。
他說:“那就燒吧。”
我端著湯羹的手抖了一下。
碗碎了。
他們聽見動靜,我轉身就跑。
可我沒跑出幾步,就撞上了蕭璟珩安排的人。
他沒殺我。
他只是笑著對我說:“皇后別怕,明日之后,一切都結束了。”
那笑容和他平日里替我溫粥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