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深夜加班，宋晚棠從資料室出來，發現整層樓只剩她和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
她猶豫片刻，還是去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水還沒燒開，身后突然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這么晚還不走？”
她嚇了一跳，轉身見陸見深靠在門框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與白日里那個不茍言笑的總裁判若兩人。
“有……有幾份資料還沒整理完。”
“那篇稿子，主編壓下來了。”
宋晚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為什么？”
“對方是集團大客戶。”陸見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種事以后你還會遇到很多。如果你還想在這行做下去，有些規則，越早適應越好。”
宋晚棠沉默了一會兒。
陸見深似乎覺得她這副表情很有趣，挑了挑眉：“怎么，不服氣？”
“有一點。”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只是有一點。”
陸見深笑了一聲。
那是宋晚棠第一次見他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間那種疏冷感會淡去幾分，顯出一種不太真實的溫柔來。
“實習期還有多久？”
“還有兩個月。”
“轉正之后，我帶你。”
宋晚棠愣住了。“什么？”
“你缺經驗，我缺一個能寫東西的人。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很久以后宋晚棠才明白，這個詞是他所有關系的基礎準則。
那天晚上，陸見深開車送她回家。在出租屋樓下，他忽然抬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后，指尖劃過她耳廓，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
宋晚棠沒有躲。
于是事情就那樣發生了。
第二天早上，她從出租屋的床上醒來，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對折的紙。
展開來，上面是陸見深的字跡，鐵畫銀鉤，和他的人一樣利落好看。
沒有“早安”，沒有“昨晚睡得好嗎”，只有幾條言簡意賅的規則：
1. 不公開，不官宣，在任何公私場合均無戀人身份。
2. 不主動聯系，他的所有消息都必須等。
3. 不干涉彼此生活，包括但不限于社交、應酬、異性往來。
4. 不接受以愛為名的束縛與越界。
5. 隨時結束，不糾纏，不追問。
一共九條，像一份商業合同，字字分明。
宋晚棠盯著這張紙，愣了足足三分鐘。
換作任何一個自尊心強的女孩，大概會把這張“地下情守則”撕碎，然后體面地結束這段荒唐的關系。
可是她沒有。
二十三歲的宋晚棠天真地覺得，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她留在他身邊足夠久，做得足夠好，總有一天，他會為她破例。
她錯了。
一個人定下的規則，就是他的底線。
而兩年的時光，最終只證明了一件事——她從來不在他的底線之內。
3. 出租屋里的星光
第一年，宋晚棠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雖然這份幸福有些畸形。
陸見深給她配了一把公寓鑰匙，復式頂層，兩百七十度落地窗，能俯瞰整個江城的夜景。他說：“你那里太小，不方便。”
她搬了過去。
但他說：“對外還是說你租的房子。”
她說好。
他沒有公開，她就學會了隱藏。在電梯里遇到同事，她會提前按亮其他樓層，然后繞一大圈回去。去他公司送文件，永遠只送到秘書室，再由秘書轉交。同事聚餐聊到感情狀況，她都是笑笑說“單身”。
陸見深每個月出差二十天以上，見她的時間少得可憐。他來的時間不固定，有時是深夜十一二點，有時是凌晨三四點，從不會提前通知。他有一把鑰匙，來去無聲，像一陣風。
宋晚棠漸漸養成了習慣——手機永遠開著最大音量，睡覺只睡半邊床，冰箱里永遠備著他喜歡的蘇打水和某種特定品牌的煙，雖然他從不準她在他面前抽煙。
她甚至學會了對他的聲音做出條件反射。無論睡得多沉，只要聽到門鎖轉動，就會瞬間清醒。
有一次，她大著膽子在他睡著后拍了張照片。沒有拍到臉，只拍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骨節分明，手背上有淺色的血管脈絡，無名指根部有一顆很淡的小痣。
她把這張照片設成了和他的微信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