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方案，她記。
我在白板上畫算法框架，她拍。
我嘴里念叨著改代碼的想法，她一字不漏地錄了下來。
這些錄音，經過陸正陽的剪輯和拼接，變成了"林知予私下討論如何復制他人技術"的鐵證。
"兩成夠你在這個城市首付了。"陸正陽跟她說。
"我說了，我不在乎錢。"
"那你在乎什么？"
秦若涵抬起頭看他。
"我在乎她憑什么。"
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坐在她背后不到兩米的位置。
對著電腦調參數，什么都沒有察覺。
后來我查到的信息還證實了一件事。
陸正陽注冊的那家公司，另一個股東的名字就是秦若涵。
他們連分贓比例都談好了。
陸正陽六成，秦若涵兩成，其他人分剩下的。
從我坐進實驗室的第一天起，這兩個人就在編一張網。
一個偷走我的專利。
一個收集我的"罪證"。
而其余那些被我當成戰友的人，有的拿了幾萬塊封口費，有的被許諾了論文署名。
舉報信公開的那一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這是我十八年里最蠢的一段日子。
蠢到以為只要埋頭干活就不會被人算計。
那天晚上在醫院走廊哭完以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去找陸正陽。
當面問他，為什么。
**章
救護車上，我媽突然從擔架上直起了身子。
"你們有什么火沖我來！她才十八歲！"
我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
三根肋骨斷了，身上全是傷，繃帶都滲出了血。可她死也要擋在我面前。
走廊里那幫追債的親戚還在罵。
"不是你女兒說能賺大錢，我們才借的？出了事就裝可憐？"
"十八歲怎么了？十八歲就能偷別人東西？"
"我告訴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有人推搡我媽，她差點沒站穩，咳了好幾聲。
但她還是轉過頭來看我。
"知予，別怕。一定是他們搞錯了。"
她伸手擦我臉上的淚。
手指冰得不像話。
"錢的事你別管。媽來想辦法。"
我哭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護工把擔架往急診室推，我媽被按回去躺好。
門關上的最后一秒，她還在沖我笑。
渾身都在抖，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可她還在笑。
"知予……你從小到大沒騙過誰。媽信你。"
門合上了。
我蹲在急診室門口，走廊里燈管嗡嗡響。
腦子里反復滾動的，是舉報信上那些字。
"證據包括：實驗室內部錄音、開發日志修改記錄、專利申請文件異常。"
"舉報人：陸正陽，及團隊全體成員。"
全體。
七八個名字列在上面。
一個不少。
我忽然站了起來。
不對。
開發日志一直在我手里，實驗室錄音設備也是我管的。
他怎么拿到的？
除非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一直在記錄我的一舉一動。
我看了一眼急診室的門。
轉身就跑。
鞋掉了一只，我沒停。
我要去工作室。
我要當面問他。
工作室在高新技術產業園里。
租金便宜，設施齊全，就是太偏了。
園區外面是一**荒地，到了晚上路燈都沒有幾盞。
此刻早已入夜，園區里漆黑一片。
只有我們工作室那層樓的窗戶透著燈光。
不止一個人的那種亮度。
燈火通明，人影晃動。
從外面能聽到音樂聲和碰杯的聲響。
這不對。
比賽結束了，工作室怎么還有人？
我加快腳步，推開園區大門，沖進樓道。
工作室在六樓。
電梯壞了，我爬樓梯，一口氣沖到了門口。
門沒鎖。
里面傳出來的聲音讓我腳底一冰。
笑聲。
碰杯的聲音。
音響里放著嗨歌。
我站在門外，沒有馬上推。
因為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來來來，都舉杯！從今往后，這些東西，全是我們的了！"
陸正陽的聲音。
第五章
我一把推開了門。
陸正陽正踩在"烈風"的機身上，一只手舉著酒瓶往空中噴。
酒液灑了滿地。
"烈風"原本干干凈凈的外殼上，被貼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