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渡劫回來那天，半邊身子都燒焦了。
懷里死死抱著個黑乎乎的東西，血從袖口一直滴到門檻。
我以為他撿了塊靈石，結果扒開一看，是只貓。
巴掌大，全身漆黑，連呼吸都細得像一根線。
我伺候它吃喝拉撒五天，它白天蔫趴著不動，一到晚上就往我被窩里鉆。
我說它**，讓我哥趕緊給它找只母貓。
我哥當場從椅子上蹦起來，嗓子都劈了。
"它是我師尊！北冥劍帝裴淵！你讓我給他找母貓？他恢復記憶第一件事就把咱倆劈了！"
我低頭看那只貓。
它正舔爪子，打了個小哈欠。
《》
江云起從山上摔下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院門被撞開，我端著碗餛飩沖出去，只看見一條血印從門口拖到臺階底下。
"阿寧……"
他趴在地上，聲音像從嗓子縫里擠出來的。
半張臉貼著青石板，左胳膊的袖子燒沒了，皮肉翻卷著，焦黑一片。
懷里還緊緊箍著什么東西，兩只手交叉著護住，死都不松。
我把餛飩一扔，蹲下去扶他。
"你怎么回來的？不是說在鳳鳴崖渡劫，叫我別去？"
"別管那些，"他抬了抬胳膊，"接著。"
我往他懷里看。
一團黑。
毛茸茸的，熱熱的，比拳頭大一圈，正一起一伏地喘氣。
我伸手接過來。
是只貓。
全身的毛漆黑，燒糊了幾縷，眼睛閉著，四只爪子蜷在一起。
額頭上有道痕，細得像根銀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什么東西？"
江云起已經撐不住了，一**坐在地上，后背靠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
"問……問你……撿……"
他話沒說完，腦袋一歪，直接暈過去了。
我一只手抱著貓，一只手拖他，費了半條命才把他弄進屋里。
喂了丹藥，止了血，又拿布條把燒傷的地方纏上。
折騰完天都快亮了。
我坐在桌邊喘氣，低頭看懷里那團黑毛。
它還沒醒，但體溫比剛才高了點，偶爾動一下耳朵。
我拿手指碰了碰它的背。
毛很軟，底下的骨架細得嚇人，好像一捏就碎。
"真就撿了只貓回來。"
我給它找了個籃子，墊了舊棉布，放在灶臺邊暖和的地方。
它不動彈，蜷在里面，呼吸還是那么細。
我守了一會兒，困得不行，回屋睡了。
再醒來的時候，枕頭邊多了個東西。
黑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籃子里爬出來，翻過兩個門檻，找到我的床，在我枕頭旁邊蜷好了。
它離我的臉不到一巴掌遠，鼻子一動一動的。
我盯著它看了好幾秒。
它突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暗金色的眸子，不像貓，倒像兩枚嵌在黑毛里的舊銅錢，沉沉的，帶著股說不上來的東西。
看了我一眼，它又閉上了。
前爪往前伸，搭在我手腕上，整個身子靠過來，找了個最貼著我的姿勢。
然后不動了。
我想把它挪回籃子，手剛一動，它爪子收緊。
不疼，但是箍得很準。
"松開。"
不理我。
"你窩在灶臺邊上，暖和。"
不理我。
"……隨你吧。"
這一覺睡到中午。
江云起在隔壁屋里哼唧了一聲，我趕緊過去看。
他醒了，臉色還是白得嚇人，但精神好了一點。
"哥，你劫渡成了沒有？"
"成了。"他把手翻過來，掌心里一顆暗青色的丹珠若隱若現，"金丹初期。"
"那你怎么傷成這樣？"
"劫雷有九道，第七道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他含含糊糊地說，眼睛往旁邊飄。
我太熟悉他這副德性了。
每次闖了禍，就是這個表情。
"那只貓哪來的？"
"山上撿的。"
"你渡劫渡到一半，停下來撿貓？"
"它被劫雷波及了，躺在石頭上沒氣了，我順手……"
"你順手什么？你都快被雷劈死了，還順手？"
"就是順手！"他嗓門一高，扯到傷口，又"嘶"了一聲，蔫下去了，"阿寧，你別問了，我先養傷……"
我沒再逼他。
但這事肯定沒他說得那么簡單。
回到屋里，黑貓已經從床上下來了，蹲在門檻上，看著院子。
聽到我的腳步聲，它轉過頭。
暗金色的眼睛對著我，一眨不眨。
我彎腰把它抱起來。
它身上很涼，像抱著塊沒焐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