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抱著大伯的**無聲痛哭，看著母親癱坐在地上，她忽然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
不是因為死亡，而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大伯的西裝內袋里，掉出了一張門禁卡。
她彎腰撿起來。那是一張純白色的卡片，沒有任何標識，只在右下角印著一行小字：京都生命科學研究院·第三實驗區·權限D7。
父親沈鶴庭是京都生命科學研究院的資深研究員，沈清辭從小在那片園區長大，她知道研究院只有兩個實驗區。第三實驗區，她從沒聽說過。
而大伯沈鶴川，是一個高中物理老師，和生命科學沒有任何交集。
他為什么會有這張門禁卡？
沈清辭把卡片悄悄收進了口袋，沒有告訴任何人。
那之后的三天，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顧家一夜之間從云端跌落。大伯和伯母的葬禮還沒辦完，沈清辭就發現父親的銀行賬戶被凍結，公司的資金鏈斷裂，債主像禿鷲一樣圍了上來。
她后來才知道，大伯出事那天開的那輛車，是父親名下的。而父親名下的公司，所有重要合同和資產，都與大伯的擔保綁定。大伯一死，擔保鏈斷裂，連鎖反應讓整個顧家商業版圖瞬間崩塌。
這不是意外。
沈清辭站在空蕩蕩的顧家別墅里，看著物業貼出的查封通知，腦子里反復回蕩著這個念頭。
有人在暗處布了一張大網，每一個節點都算得精準無比。
就在顧家出事后的第五天，傅家的人來了。
傅家老夫人周桂蘭親自登門，身后跟著四個保鏢和兩個律師。她穿著深紫色的旗袍，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臉上的表情像是來參加一場商業談判，而不是來慰問喪家之犬。
“沈鶴庭呢？”周桂蘭進門就問。
沈清辭的母親蘇婉寧眼眶紅腫，勉強擠出笑容：“伯母，鶴庭他……這幾天在處理大哥的后事，不在家。”
“不在也好。”周桂蘭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惡，“那我和你說也一樣。”
她從律師手里接過一份文件，推到蘇婉寧面前。
“兩個孩子當年的婚約，是你們顧家鼎盛時定的。如今顧家出了這么大的變故，我也不想落井下石。但傅家三代單傳，景琛是傅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的婚事不能兒戲。”周桂蘭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像是刻出來的，“這份退婚協議，你看一下。條件還算優厚，顧家之前給傅家的聘禮，我們分文不取，全部退還。另外，傅家會補償你們五百萬，算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選了一個最刻薄的詞：“算是體恤。”
蘇婉寧的臉白得像紙。
沈清辭從樓梯上走下來，她穿著黑色的喪服，頭發散著，臉色蒼白但沒有哭。她走到周桂蘭面前，彎腰拿起那份退婚協議，逐字逐句地看完了。
“景琛知道這件事嗎？”她問。
周桂蘭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一絲意外，似乎在驚訝這個二十歲的女孩在這種時候還能這么冷靜。
“景琛***忙學業，這些事不需要他操心。”周桂蘭說，“再說，等他回來，顧家的事已成定局，他自然明白我的苦心。”
沈清辭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冬天最后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葉子，沒有重量，卻讓人莫名覺得心酸。
“好，我簽。”
蘇婉寧猛地抓住女兒的手：“辭辭，你瘋了？這婚約是你爺爺在世時定下的，怎么能——”
“媽。”沈清辭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冰涼但力道很穩，“傅家老夫人說得對，顧家現在配不上傅家了。不簽，難道等人家來羞辱第二次嗎？”
她拿起筆，在退婚協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簽完后，她直起身，看著周桂蘭：“協議我簽了，五百萬就不用了。顧家再落魄，也不至于賣女兒換錢。”
周桂蘭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擺：“識時務者為俊杰，你比你父親聰明。”
她帶著人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一記記耳光。
門關上后，蘇婉寧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
沈清辭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還攥著那支筆。她沒有哭，只是覺得很累，累到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