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朝堂舉薦暗藏玄機
大梁朝堂之上，文武分列，天子御座高懸。
今日早朝原本議的是北境糧草事宜，刑部遞了折子上來，說北境駐軍克扣軍餉一案已有眉目，涉案官員名單附后。太后千秋節在即，皇帝想趕緊把朝事理清楚，好騰出空來辦慶典，便準了刑部所請，又順嘴問了一句：“北境鎮撫使的人選，諸卿可有舉薦？”
話音未落，文臣列中便走出一人。
那人身量頎長，著緋色官袍，腰系銀魚袋，面容清俊而眉眼含笑，一副天生的溫潤模樣。他拱手道：“臣舉薦平遼將軍金語妍。”
皇帝還沒開口，武將列中已經炸了。
一道凌厲的女聲劈過來：“梁元辛，你瘋了？”
金語妍大步跨出列，玄色武官袍襯得她身形挺拔如松，腰間佩劍隨著動作輕響。她生得極好看，眉眼本是江南水鄉養出的溫婉底子，卻被邊塞風沙磨出了棱角，一雙眼睛亮得像是淬了刀鋒。此刻那刀鋒正直直扎向文臣列中那個含笑的人：“北境鎮撫使要管六州軍務，我資歷不夠，你這是存心要害我。”
梁元辛不慌不忙地轉過身來，對上那雙滿含怒意的眼睛，嘴角的弧度紋絲不動：“金將軍過謙了。將軍戍守青州三年，**七次，無一敗績；去歲匈奴犯邊，將軍以三千騎兵破敵八千，斬敵將首級而還。若這樣的資歷還不夠，叫那些在京城喝了十年茶湯的將軍們情何以堪？”
武將列中頓時有人面色鐵青。
金語妍眉頭擰得更緊了：“你少在這里****。北境鎮撫使要的是統籌全局之才，我只會打仗，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
“所以臣舉薦的正是將軍。”梁元辛截住她的話，語氣溫和得不像是在朝堂上與人爭執，“正因為北境六州各懷心思，才需要一個不耍心機、只認事理的人去坐鎮。將軍為人方正，行事耿直，正好可以震懾那些宵小之輩。”
這話聽著像是夸，但金語妍總覺得哪里不對。她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皇帝在上頭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像是看戲的表情。他**三年，早習慣了這二人在朝堂上吵架——確切地說，是金語妍單方面發火，而梁元辛永遠笑瞇瞇地接招，最后總能不著痕跡地把金語妍的怒火轉化成皇帝想聽的話。
“行了行了，”皇帝打了個圓場，“北境鎮撫使的事容后再議。梁卿既然提到金將軍的功績，朕倒想起一事——太后千秋節的武備演練，就由金將軍負責吧。”
金語妍領旨謝恩，退回列中時狠狠瞪了梁元辛一眼。
梁元辛回以一笑，眉目溫潤如玉。
2 桂花糕里的秘密
退朝之后，金語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裙裾——不，她穿的是武官袍，沒有裙裾——袍角帶風，沿路的官員紛紛讓道。她走得快，梁元辛追得也不慢，到底在宮門外的長廊上截住了她。
“金將軍留步。”
金語妍停下來，頭都沒回：“有話快說。”
梁元辛繞到她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只油紙包，遞過來：“桂花糕。御膳房今早新做的，我記得你愛吃。”
金語妍的目光落在那只油紙包上，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這是她們小時候的事。兩家世交，她住在梁府隔壁，梁元辛每日清晨都會**送一包點心過來，有時是桂花糕，有時是棗泥酥。她那時候還叫金語嫣，名字溫溫柔柔的，人也溫溫柔柔的，每日捧著詩集坐在秋千上讀，讀到傷懷處還會掉眼淚。
后來她父親被**通敵，滿門流放北境。路上父親病逝，母親哭瞎了眼，弟弟凍死在雪地里。她從尸堆里爬起來，把那個叫金語嫣的姑娘埋在了邊塞的風沙中，從此只剩下金語妍——能提槍上馬、能以一敵十的金語妍。
她垂下眼，沒有接那包桂花糕。
“梁大人，”她的聲音很平，“朝堂之上，你我同僚；朝堂之下，并無交情。這些東西，不必再給了。”
梁元辛的手頓了頓，卻依然笑著：“好。那我換個說法——這是替太后千秋節武備演練準備的資料，北境六州的軍力部署都在里面，金將軍拿回去好生看看，別到時候在太后面前出了岔子。”
金語妍這才抬眼看他，目光狐疑。
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