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年輕時的照片放在總裁辦公室的書架上。
我站在那里，愣了三秒。
照片里的女人二十出頭，穿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某棟樓前，笑得很好看。
那是我媽。
我認識那件裙子。它現在還壓在我家衣柜最底層。
“你在看什么。”
身后傳來聲音。
我轉過身。顧廷深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礙事的擺設。
他是我的新老板。
鳴川集團最年輕的總裁，三十二歲，身家據說過了百億。
我剛入職三天。
“那張照片。”我指了指書架，“我認識照片里的人。”
他頓了一下。
“和你有關系嗎？”
語氣冷得很徹底。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女人，慢慢開口。
“關系很大。”
他走進來，在桌后坐下，翻開一份文件，沒再看我。
“你是新來的行政助理？”
“林梔。”
“林梔。”他重復了一遍，沒有任何情緒，“你的試用期考核是下周五，在那之前，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我把視線從照片上收回來。
好。
但我沒打算真的就這么算了。

我媽叫林秀梅。
她在我十四歲那年出了車禍，右腿落下了毛病，這些年一直在我老家養著，靠我每個月打回去的錢過日子。
她從來沒跟我提過顧廷深這個名字。
也從來沒跟我說過她年輕時認識什么大人物。
但那張照片就擺在那里。
放大版，有框，位置顯眼。
不是隨手一擺。
我當天晚上打了電話回家。
我媽接的很快，聲音有點啞，像是剛睡醒。
“梔梔？怎么了。”
“沒事，就是想你了。”我頓了一下，“媽，你年輕時有沒有認識過一個姓顧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哪個顧？”
“顧家。做實業的。”
又是一段沉默。比剛才長。
“沒有。”她說，“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同事隨口提的。”
我掛了電話。
她說話的時候停頓了兩次。
我媽這個人，撒謊從來不利索。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行政部的同事還沒來，我去茶水間倒了杯水，順路路過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門是虛掩的。
我沒打算進去。
但我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那張照片還放著呢？”是個女聲，有點尖，語氣里帶著點什么。
“放著。”顧廷深的聲音。
“都多少年了。”女人說，“你還沒放下？”
“周雅。”顧廷深叫了她一聲，語氣很輕，但那種輕不是溫柔，是警告，“你來找我是有事？”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昨天新來的那個助理，我看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我知道。”
“她認識照片里的人？”
這次換顧廷深沉默了。
比剛才所有的停頓都長。
“不知道。”
他說的是不知道，不是不認識。
我站在門口，把這兩個字掰開來想了很久。
然后我轉身走了。
有些事情，問不出來，就只能自己查。

鳴川集團的檔案室在二十一樓。
我的權限只到十九樓。
但檔案室的***叫老趙，五十多歲，整天一個人在里面，寂寞得很，看見人就想說話。
我花了三天時間跟他混熟。
**天，我拿了兩盒茶葉過去，說是老家帶來的。
老趙高興壞了，拉著我聊了一個小時。
聊到一半，我裝作隨口問。
“老趙，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了。”他驕傲地說，“從顧老爺子那會兒就在了。”
“顧老爺子？”
“顧廷深**。顧明川。”老趙擺擺手，“早走了，十來年前的事了。”
“那顧總裁**呢？”
老趙的表情變了一變。
“**……”他猶豫了一下，“不提也罷，說來話長。”
“怎么了？”
“離開了。”老趙壓低聲音，“在顧廷深十五歲那年，說是跟人跑了。顧老爺子氣得不行，后來沒兩年就病倒了。”
我把這句話記住了。
顧廷深十五歲那年。
我算了算時間。
那一年，我媽正好從省城回來，然后嫁給了我爸。

我開始留意顧廷深。
不是那種留意。
是觀察。
他每天七點五十到公司，八點準時開始處理文件。中午不出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