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在外面撬鎖。
顧嘉把被子堆進被套，塞到床上擺出一個人形，然后躲進了衣柜最深處，把自己縮成一團，手里握著一把拆了刀頭的美工刀架子，這是她能在黑暗里摸到的唯一帶分量的東西。
"咔噠。"
門鎖開了。
客廳里響起了腳步聲。
沉穩，不慌不忙，不像是在摸黑，倒像是來過很多次的人。
"顧嘉。"
門外的那個聲音在客廳里響起來，不再用林晏的那個調子了，變回了一種生硬的、陌生的平聲，"我知道你在，不用藏。我沒工夫跟你捉迷藏。"
腳步聲停在了臥室門口。
"我就要一樣東西。林晏藏的那個硬盤，或者那批單據，你知道在哪就說一聲，我拿了就走，不動你。"
顧嘉咬著牙，沒出聲。
"我數三下。"那個聲音不冷不熱，"一……"
顧嘉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
"二……"
手機在衣柜里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是一條陌生的短信，發件人是一串號碼，沒有備注。
"衣柜后面的暗格，是林晏用來防他自己的人查賬的地方，里面什么都有，別把那東西交出去，你現在報警。"
顧嘉愣了三秒。
"三。"
門外的人踢開了臥室的門。
02
床頭柜被推開，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嘉沒有動。
她聽著腳步聲在臥室里移動，聽著抽屜被拉開的聲音，聽著床墊被翻起來落回去的聲音。
對方在找東西，沒有找人。
顧嘉用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慢慢摸出了三個數字，按了撥打。
"報警電話已接通，請說明地址和情況。"
顧嘉把嘴湊到機殼邊上，聲音壓到幾乎沒有氣息。
"嘉和苑四棟七零二，有人闖入，正在翻我家，我藏在衣柜里，快一點。"
客廳里突然傳來一聲摔落的聲音，像是什么玻璃的東西砸在了地板上。
那個人在砸東西泄憤。
"你給我出來。"聲音穿過臥室門傳進來，"你以為你不出來我就找不到你嗎？"
腳步聲朝著衣柜方向走過來。
停了。
"嗚——"
樓下傳來警笛聲。
那個人罵了一句。
腳步聲猛地轉向，往陽臺去了。
顧嘉聽到了陽臺紗窗被推開的聲音，聽到了什么東西滑落的聲音，然后就是越來越輕的動靜，最后什么都沒有了。
她沒有動。
又過了大概四分鐘，樓道里傳來了跑步聲，然后是敲門聲。
"**，有人嗎？"
顧嘉從衣柜里出來，腿軟得差點沒站穩，撐著墻走到臥室門口，看著門口兩個穿制服的人。
"我在。"她說。
她的聲音出奇地穩。
03
**在現場記錄了將近一個小時。
顧嘉把能說的都說了，只留了一件事沒提，就是那條短信。
等**把筆錄做完，問她今晚能不能聯系到家人來陪，顧嘉說能，把他們送走了。
關了門，她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地板上有玻璃碎片，是茶幾上那個林晏從外地帶回來的小擺件。
顧嘉慢慢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把碎玻璃撿進垃圾桶。
撿完了，她站起來，走進書房。
書房西邊墻上有一排書柜，最右邊那格最下層，是一排從沒動過的精裝書，書脊對得整整齊齊，顧嘉從搬進來就沒碰過，因為林晏說那是他大學時候的教材，留著看著順眼。
顧嘉蹲下去，把那排書挨個抽出來。
書柜背板后面，嵌著一個黑色的小暗格，只比一個飯盒大一點，沒有鎖，用力一按就彈開了。
里面有一個棕色的信封，一個黑色移動硬盤，還有一本用皮筋扎著的筆記本。
顧嘉先拿起信封。
里面是一沓轉賬記錄和一份手寫的賬目表，顧嘉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讓她倒吸了一口氣。
最小的一筆是十八萬，最大的一筆后面跟了七個零。
都是往同一個賬戶打的錢，收款方的名字只有三個字：謝懷明。
顧嘉把賬目表放下，拿起那本筆記本。
皮筋一松，從里面掉出來一張折疊的紙。
她打開來看。
是林晏的字，她認識，每一個字都歪向左邊，跟他這個人一樣，看著隨意，實則工整。
"嘉嘉，如果你找到這里，說明我出事了。"
"別哭，聽我說完。"
顧嘉的眼淚就在這句話之后落下來了。
"我做的那批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