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命入贅商戶，岳父說家中兩女任君挑，他卻指著灶間那個燒火的、滿手凍瘡的二女兒開了口。"我要娶她。"滿屋子的人都以為他瘋了。只有她，端著柴火的手微微一抖，低下頭，沒有說話。沒有人知道，這個被嫌棄了二十年的女兒，藏著一個所有人都不曾見過的秘密。而他，也并非真的一無所有。
......
第一章
"老夫家中兩個女兒，大的配了人，如今還剩兩個。"
宋老爺把茶盞擱在桌上，瞇著眼打量坐在對面的年輕人，那眼神像在估一匹騾子的年口，"老三今年十八，比你**歲，相貌周正，性情溫順。你若應了這門親，往后這鋪子、這宅院，都是你們的。"
沈硯沒有立刻接話。
他坐在那把雕花圈椅里，椅背比他肩膀還寬，襯得人有些空曠。他把目光從宋老爺臉上移開，越過他那件油光發亮的綢面夾襖，落到了窗外的院子里。
院子西角，灶房門邊，一個穿著青布夾襖的女子正蹲著身子往灶膛里添柴。火舌竄出來，橘紅的光打在她臉側，她抬起手背，不動聲色地擦了擦額角。
就那么一下。
他看見了她的臉。
膚色不算白，眉峰挺，眼睛不大，但沉。不是柔的那種沉，是壓著什么的那種。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宋老爺。
"宋叔。"他開口，嗓子微微清了一下，"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宋老爺捻著胡子，神色寬和，"彩禮的事你不必擔心，你是入贅，意思一下就成，我宋家不為難人。"
"不是彩禮的事。"
沈硯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按了按，那上面有舊傷的繭，和新磨出來的粗口子。
"我不要三娘子。"
宋老爺捻胡子的手停住了。
沈硯抬起手，朝窗外指了指，指向那個灶房門邊添柴的身影。
"我娶她。"
堂屋里那盞琉璃燈，光線昏黃，映著宋老爺臉上慢慢凝住的表情。
他張著嘴，瞪著沈硯，那眼神里有困惑，有錯愕，還有一種近乎荒唐的不可置信，像是聽見對方說要把他家那匹駕車的老馬娶回去當正頭娘子。
足足沉默了六七息。
屋外灶膛里的柴"噼啪"響了一聲。
"你……你說什么？"宋老爺的聲音都變了調，往上走了半個音，"你再說一遍？"
"我說，"沈硯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平穩，"我不要三娘子。我要娶二娘子，宋秋寧。"
"你失心瘋了！"宋老爺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茶盞里的茶水晃出來一圈，"沈硯！你眼睛沒花吧？那是秋寧！我家老二！你知不知道她多大？比三娘子還年長兩歲！你知不知道她是個什么脾性？她，她，她……"
"我知道。"沈硯打斷他，也起了身。
他比宋老爺高出將近一個頭，這么一站，宋老爺得仰著臉看他。
"我來了三日，看得分明。三娘子生得好，坐在柜臺后頭看賬冊，指尖細白，繡花鞋踩在腳凳上，是好的。秋寧呢，天不亮就起來劈柴，用涼水洗衣裳，手凍得像柴根，吃飯坐最邊上，夾菜只夾咸菜碟子，連那盤葷腥都不曾動過筷。"
他吸了一口氣。
"宋叔，我是來入贅，不是來當少爺的。我要找一個能跟我一道，踏實過日子的人，不是找一個供著的。秋寧能干，實在，我心里穩當。"
宋老爺臉上的肉抽了幾下，他盯著沈硯，像是要把這張臉看透了，弄清楚里頭到底裝的是什么。
良久，他重重地坐回椅子里，拿起茶盞，手有一點抖，茶水漾了又漾。
"你圖什么？"他聲音低下去，困惑是真的，不解也是真的，"秋寧那孩子……打小就不招人疼。她不像她妹妹，不會說軟和話，不會撒嬌，干活是一把好手，可這有什么用。鎮上來提親的，看見她，就搖頭。你是從外縣來的，想必不知道她的底細，我勸你想清楚……"
"我就圖她實在。"
沈硯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半分動搖。
"宋叔，您給句準話。成，我就留下，往后跟秋寧一道把這個家撐起來。不成，今日我就走，絕不賴著。"他頓了頓，"來時的路我記得，三個時辰，我能走回去。"
說完，他不再開口，就站在那兒，等。
堂屋里靜得出奇，只有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