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丟下我。吃幾年苦算什么。暖暖不一樣，她跟我們沒血緣，本來就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多疼她是應該的。"
"不過今天這些話出了這個門，誰要是傳到幼安耳朵里，別怪兄弟做到頭。"
包廂里安靜下來。
而我站在門外，端著快要端不住的菜盤，一個字一個字聽完了。
五年來信過他說的每一句話。
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2
趙奕還在說。
"上次她來找我借錢，把外套拉鏈都拉開了……"
他頓了一下，沒再往下講。
其實那天，我已經把衣服褪到了肩膀。
只要他肯借我四百塊。
醫生說，哥哥的進口康復藥斷了超過十天，癱瘓的神經就可能徹底壞死，以后做再多手術都沒用。
那是醫生親口講的，我信得死心塌地。
趙奕當時從椅子上彈起來，退了三步，差點絆在茶幾角上。
連聲喊助理，把我架出了門。
原來不是嫌我。
是哥哥不準。
包廂里響起電話。
有腳步朝門口走來。
我來不及離開，轉身時撞上身后端著白酒的組長。
兩瓶年份酒，全碎在地上。
酒液和碎瓷片濺了滿地。
組長的臉白了。
一巴掌過來的時候，我沒躲。
嘴角撞上了菜盤的邊，腥咸味一下子涌出來。
包廂門從里面推開了。
先出來的不是哥哥。
是一個穿著淺粉風衣的女人，腳上踩著一雙綴滿亮片的高跟鞋，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朝里面張開了雙臂。
"哥哥！"
哥哥一個箭步沖出來。
那兩條"癱了五年"的腿，穩穩當當接住了撲過來的葉暖。
"怎么不讓哥哥去接？自己跑回來萬一累著了怎么辦？"
葉暖摟著他的脖子，撒嬌的聲音又輕又軟。
"想給哥哥一個驚喜嘛！***待了五年，太想你了。"
我戴著口罩，跪在不到兩米遠的碎瓷片里。
組長揪著我的領子低聲罵，"你知不知道這兩瓶酒多少錢！你干一年都賠不起！"
葉暖無意間朝這邊掃了一眼。
視線從我身上滑過。
比看地上的酒漬還隨意。
哥哥皺了皺眉頭，"怎么回事？"
組長趕緊堆起笑，"蘇總，實在抱歉，是這個臨時工手腳不利索打翻了酒，我這就處理。"
他指著我。
"碎片，全部用手撿干凈。一片不留。要是蘇總和葉小姐踩到一塊碎瓷，你吞一塊。"
葉暖沒有姓蘇。
可在哥哥認識的人嘴里，她比我更像蘇家人。
我趴在地上，一片一片從地毯紋路里摳碎瓷。
指腹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血混在酒液里，分不清顏色。
葉暖挽著哥哥的手臂從我身旁走過。
她的鞋尖碾過我的手背。
不重也不輕，剛好能在骨頭上留下一道印。
然后她甜甜地扭過頭。
"哥哥，走吧！我給你帶了好多禮物！"
哥哥把她護在身前，一步也沒回頭。
組長蹲下來。
"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我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
"可能餓的。"
他又瞪了我一眼，"酒錢從你工資里扣。"
我點點頭，沒力氣講話了。
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膝蓋跪得發麻。
錢包里翻遍了只有七十三塊。
是給哥哥明天買早點和**油的錢。
掏出來遞給他。
"先抵著，剩下的從下個月工資里扣。"
他接過去數了一遍，臉皺成一團。
怎么夠。
我知道。
那兩瓶酒的價錢，夠哥哥吃半年的藥。
也夠葉暖那雙鞋上幾顆亮片。
走出云庭側門的時候，褲子膝蓋處的兩塊圓印比什么都顯眼。
手機震了一下。
是哥哥的消息。
"安安，哥回來晚一點，藥放桌上了，你幫哥泡了先吃。"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關掉了手機。
3
回家的路經過朝陽巷。
我下意識加快腳步。
上個月就是在這條巷子里，三個男人把我堵住，一腳踹在肚子上。
我蜷在墻根吐了一灘血。他們罵罵咧咧說下個月再不還錢，就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斷。
當時我想的是，為了哥哥，掰就掰吧。
巷口有個男人背對著我，靠在電線桿上打電話。
夜里太安靜了。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灌進耳朵。
"蘇總，這個月的活兒辦了。"
"放心，沒下死手。她挺能扛，上次那一腳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