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能看到分明的曬痕。
頭發隨便攏了個低馬尾，穿著一件本地樣式的寬大長裙。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看到我那一瞬，她的眼眶紅了一下。
然后咧開嘴笑了，伸手把我拽了進來。
"你可算到了！路上累壞了吧！"
她的聲音帶著笑，也帶著一點發顫。
我被她拉著，一只手還拖著箱子，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七年了。
上一次見她，她還是上海那個穿襯衫、化淡妝、在寫字樓里噼里啪啦打鍵盤的跟單員。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女人，看起來像在這棟舊樓里住了一輩子。

姐姐把我往屋里拉，我才看清了家里的樣子。
房子不大，撐死七十來平。
客廳連著飯廳，滿滿當當堆著玩具、書本、衣服、零食袋子和疊成一摞的舊報紙。
然后是聲音。
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聲音。
五個孩子，滿屋子都是。
最大的一個趴在餐桌上畫畫，旁邊兩個男孩在地上推塑料小汽車，一個小女孩站在沙發上蹦，最小的那個被圍在一圈枕頭中間坐著，手里攥著一塊餅干。
我整個人站在門口。
腦子嗡了一聲。
姐姐笑著一個一個指給我看。
"這是老大梅麗莎，六歲了。這是老二尤素夫，五歲。老三……"
她一口氣介紹了五個。
我打斷她："姐，你生了五個？"
我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姐姐擺擺手，笑得眼睛彎成兩條縫。
"這邊孩子多很正常，你不懂。"
我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姐姐讓我坐下，給我倒了一杯紅茶。
然后就鉆進廚房開始忙活，說要給我做幾道家里的菜，特意去市場買了肉和菜。
孩子們一開始對我有點怯，縮在沙發后面偷偷往外瞄。
老大梅麗莎最先壯著膽子走過來，用帶著明顯口音的中文喊了一聲"舅舅"。
這一聲把我喊得心口一酸。
其他幾個見她帶了頭，呼啦一下全圍上來了。
有拿畫給我看的，有拉著我的手要表演翻跟頭的，嘰嘰喳喳喊"舅舅""**y?"。
我被他們鬧得沒辦法，只好一個一個應付。
但我的眼睛一直在看。
五個孩子長得差別很大。
梅麗莎皮膚偏白，五官像姐姐，特別是眉眼和鼻子。
老二尤素夫皮膚很深，頭發自然卷，五官更像本地人。
還有兩個孩子，我怎么看都覺得和姐姐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無論是膚色、五官還是表情習慣，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孩子。
我告訴自己，混血基因就是這樣，每個孩子遺傳側重不同，長得不一樣正常。
但心里那根弦已經悄悄繃了起來。
姐姐從廚房端出一盤***，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嘗嘗，看我手藝退步沒。"
我夾了一塊，是家里的味兒，辣椒放得足。
我趁她坐下來的時候問了一句。
"**呢？怎么不在家？"
姐姐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在外面跑生意，晚點回來。"
"跑什么生意？"
"紡織品那些，他那個行當就是這樣，整天在外面跑。"
我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吃完飯我幫她收碗筷，又問了一次："**大概幾點回來？我總得見見他。"
姐姐背對著我站在水池前，頭沒回。
"說不準，八九點吧。你先歇著，別等了。"
聲音很自然。
但她沖碗的動作快了一截。

到了晚上七點，卡恩還沒回來。
我坐在客廳陪孩子們看電視，一顆心翻來覆去地轉。
這個房子有三間臥室。
我住的那間，孩子們睡的那間，還有一間。
第三間的門從我到了就沒開過。
門上掛著一把黃銅鎖頭，鎖面是亮的，沒有銹，說明經常開合。
我之前以為是雜物間。
但雜物間有必要上鎖？
客廳墻上貼了幾張照片。
有全家合影，有孩子們單獨拍的，還有一張是一個年輕女人單獨的半身照。
那個女人不是姐姐。
她長發披肩，五官深邃，嘴角帶著笑。照片有些泛黃，但保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