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什么了嗎？"
"我可以聽話。"
"只要不打我就行。"
母后猛地抬起頭，一把把我摟進了懷里。
摟得太緊了，摟得我的傷口都在疼。
但我沒有掙扎。
因為她在哭。
哭得比荒村里任何一個孩子都厲害。
我不敢動。
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母后不哭。"
"我不疼的。"
"他們打我的時候我也不哭，所以不疼。"
"嬤嬤說我小時候最愛哭了，可是在村子里哭會挨打，我就學著不哭了。"
"不哭就不疼了。"
母后卻哭得更兇了。
我想自己一定是說錯了什么話。
趕緊改口。
"對不起，我騙人的。"
"其實是疼的。但不要緊。"
"他們想打死我的時候，我就先捅自己兩刀，他們看到血就不打了。"
"這個法子很管用，我一直用。"
我亮出手臂上幾條深淺不一的舊疤。
"這些都是我自己弄的。"
"不是在疼自己，是在救自己的命。"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是父皇。
他一拳砸在了廊柱上。
他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只是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大步走了。
那天，御書房的門關了整整一天一夜。
宮人說，里面摔東西的聲音響了大半個時辰。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父皇下了三道旨。
第一道，撤換了當年負責荒村事務的三名內侍，即刻押入大牢候審。
第二道，追查五年間宮中送往荒村的信件和物資去向。
第三道，著太醫院全力調養寧安公主身體，所需藥材不計花費。
旨意送到東宮時，皇兄正在跟陸鶯吃早飯。
他聽完了太監的傳話，冷笑了一聲。
"一出比一出精彩。"
"編幾個***的故事，就把父皇母后拿捏得死死的。"
小太監沒敢接話。
皇兄放下筷子。
"我去看看。"
他來了我的寢殿。
母后正親手給我喂米粥。
一勺一勺的，還吹了又吹，怕燙著我。
我多喝一口，她就笑一下。
皇兄站在門口看了片刻。
"母后，您何必這么辛苦？讓宮女喂不就行了？"
母后沒理他。
又舀了一勺粥。
"寧兒，張嘴。"
"母后。"皇兄的聲音稍微高了些。"父皇已經被她騙了，您也要被騙嗎？"
"她身上那些傷，誰知道是不是自己弄的？在荒村那種地方，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
"至于什么暗衛沒去、信件沒收到，不過是她一面之詞。查都沒查，您就信了？"
母后放下了粥碗。
她轉過身，看著皇兄。
"琛兒，你見過她后背上的傷嗎？"
"鐵簽子燙的，三道疤，最長的一條從肩胛骨到腰。"
"你告訴本宮，一個七歲的孩子，怎么自己在后背燙出這種傷？"
皇兄的臉色微微變了。
但他很快恢復了常態。
"她從小就擅長這套——"
"夠了！"
父皇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門口，手里拿著一卷黃絹。
"朕查了當年的卷宗。"
"派去荒村的暗衛，第三個月就被人調走了。調令上用的是皇后的印信。"
母后一愣。
"本宮從未下過這樣的調令。"
"朕知道不是你。"父皇看著手中的黃絹。"印信是仿的。"
"有人偽造了皇后的印信，把暗衛從寧兒身邊抽走了。"
殿里的空氣變得很沉。
皇兄皺了皺眉頭。
"仿印信？誰能做到？"
父皇沒有回答。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看著我。
他的眼眶是紅的。
"寧兒，爹對不起你。"
他從袖子里拿出一只很小的風箏。
竹骨糊紙，上面畫著一只歪歪扭扭的燕子。
"你小時候最喜歡爹做的風箏。"
"這只是今天一早做的，手藝生疏了，做得不太好。"
"等你身體好了，爹帶你去放。"
我接過風箏，愣了一下。
手指摸著上面的竹骨，很粗糙，有幾根竹簽子沒削好，扎手。
但這是五年來，第一個人給我做的東西。
不是為了讓我干活，不是為了讓我聽話。
只是……給我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低頭把風箏抱在懷里。
皇兄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嗤了一聲。
"父皇就該去寫戲本子。"
"啪。"
父皇起身，一巴掌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