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一哭爹就心軟把我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她不是想哭，是眼睛太酸，鼻子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鼻涕和眼淚全流在臉上。她越憋越難受，委屈一下子沖上來，張嘴就抽了一聲。“嗚……”，像小貓叫，但在安靜的屋子里聽得很清楚。，蘇擎天走進來。他穿著深青色官服，腰帶系得緊，臉上沒有表情。他站在床邊看了一眼女兒，皺眉說：“又哭什么？吵死了。”，反而越哭越厲害。她抓著被角，手都發白了，嘴唇抖著，斷斷續續地說：“爹……疼……頭好疼……抱抱我……”，語氣更冷了：“多大的人了，還哭？病了就躺著，別鬧。”，可剛邁一步，眼角掃到床上的小人兒——臉紅得很，額頭全是汗，嘴唇卻發白，身子縮成一團，像是很冷。他停下腳步，心里一緊。，伸手摸她的額頭。。“燒成這樣？”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不像剛才那么硬，“怎么沒人告訴我？”。屋里只有她斷斷續續的哭聲。，低頭看她。這孩子從小不討喜，生下來沒了娘，滿月酒都沒辦。府里都說她命不好，他自己也信了。可現在看她滿臉是淚、手抖著抓被子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熟悉。。，不再猶豫，一手托住她背，一手抬腿彎，輕輕一抱就把她連人帶被摟了起來。動作穩，怕碰著她。。她沒想到他會抱她。
她本來以為自己得一直哭，喊“爹”好多遍，也許還得暈過去才有人管。可現在，她已經在他懷里了，胸口貼著他衣服上的補子，能聽見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不快，但很穩。
她不敢動，也不敢抬頭，只把臉埋在被子里，睫毛微微顫。她聞到一股味道，淡淡的檀香，跟家里佛堂點的一樣。暖暖的，混著他衣服的氣息，讓她覺得安心。
蘇擎天坐在床邊，把她抱在腿上，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皺眉說：“別哭了，吵死了。你要是真難受，我讓大夫來。”
蘇軟軟還在抽，但聲音小了。她悄悄抓住他袖口一角，手指用力。她想說話，喉嚨卻堵著，只能發出幾個音。
“嗯……嗯……”
蘇擎天低頭看她。這孩子其實長得不錯，圓眼睛，小臉鼓鼓的，笑起來有酒窩。只是平時總低著頭，不敢看人，像個受驚的小鳥。他以前覺得她膽小蠢笨，現在看，倒像是被嚇壞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好了，不哭了。你聽話，我不罵你。”
這話聽著還是兇，可手上的動作卻不兇。他把她往懷里攏了攏，怕她冷，又順手拿過一件外衣蓋在她身上。
蘇軟軟慢慢不哭了。她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穩下來。心還在跳，但不像剛才那樣慌。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看著窗外。天亮了，風小了，窗紙也不晃了。他側臉很硬，下巴繃著，眼神卻沒那么冷了。
她想起昨晚聽到的話。
“怎么還不死？”
“晦氣。”
“活不過這個月。”
那些話像刀子，扎得她心痛。可眼前這個人，嘴上說她晦氣，手卻把她抱得這么緊。他可以不管她，可以讓丫鬟來，可他沒有。他親自來了，親手摸她額頭，親手把她抱起來。
她心里想：這爹……好像也沒那么壞。
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臉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服。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個能擋風的地方。
蘇擎天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她。見她眼睛半閉，小臉貼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終于放松了。他愣了下，輕咳兩聲，故作冷淡地說：“別蹭了，臟。”
可手沒推開她，反而又拍了兩下她的背。
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走到門口，停住。接著一陣窸窣響，像是那人站了一會兒，又走了。
蘇擎天沒理，繼續抱著她。他本來看完就走，可現在坐著不動，也不急著放她下來。
炭盆里的灰早涼了，屋子有些冷。但他懷里是熱的。
蘇軟軟的手慢慢松開他袖子，滑到他手臂上。她手指短短的，肉乎乎的，碰到他手腕時，他肌肉一緊，卻沒有躲。
她閉著眼，像快睡著了。其實沒睡，只是不想動。她知道這一抱不會太久，等他回神，可能又要放下她，板起臉說“三小姐不可失儀”之類的話。
可她就想多待一會兒。
哪怕只一會兒也好。
她想起以前看的電視劇，小孩一哭，爸媽就跑來抱。她那時還笑，覺得太容易了，哭一下就有糖吃。現在她明白了，不是為了糖，是為了那個抱的動作。
有人愿意把你從冷床上抱起來，讓你靠在他胸口，用體溫替你擋風——對別人來說平常，對她來說，是第一次。
她沒睜眼，眼角又掉下一滴淚。
這次不是因為疼，也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她突然覺得，自己也許……真的能活下去。
蘇擎天感覺她臉上濕了，皺眉問：“又哭了？不是說好不哭？”
她沒出聲，輕輕搖了搖頭。
他嘆口氣，抬手用袖子給她擦臉。動作笨拙，像是不太會做這種事。擦完還嘀咕一句：“一個個都愛哭，煩死了。”
可聲音已經沒那么冷了。
他低頭看她，見她小臉貼著他，呼吸均勻，像是真要睡著了。他猶豫了一下，沒放她回去，反而換了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些。
“睡吧。”他低聲說，“我在這兒。”
這句話很輕，像自言自語。
可蘇軟軟聽見了。
她沒動，也沒睜眼，只是把小腳往被子里縮了縮，怕踢到他。
她心想：原來爹也會說這樣的話。
原來他不是真的想她死。
天徹底亮了。陽光照進屋，落在床角的金鈴鐺上，閃了一下。鈴鐺沒響，但她記得，昨夜她醒來時，它輕輕晃過。
那時她在想：我要活。
現在她還是想活。
但她多了個念頭：她想讓這個人，一直這樣抱著她。
她知道這不可能。
他是戶部尚書，是蘇家的頂梁柱，不會整天守著一個病弱的女兒。她以后還要面對母親，面對府里的閑話，面對那些盼她死的人。
可至少現在，她在他的懷里。
這就夠了。
她不求永遠，只求這一刻別太快結束。
她的小手悄悄搭在他胳膊上，像只找到窩的小貓。
蘇擎天低頭看她，見她睡得安穩，眉頭舒展，終于露出一絲極淡的松動。他沒再說話，只是坐著，一只手環著她，另一只手輕輕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那樣。
外面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更近了，停在門口。
門把手動了一下。
他抬眼看去，眼神重新變得警惕而冷淡。
可他沒放下她。
他依然把她抱在懷里，坐得筆直，像一尊不動的雕像。
門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