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出，教他讀書寫字，為他娶妻納妾，幫他謀差事。她以為他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可去年，她偶然發現，他在暗中轉移侯府的產業。她質問他，他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說是一時糊涂。她心軟了，沒有告訴蕭景行。
現在想來，她真是老糊涂了。
"好，"她點點頭，"扶我回去吧。"
蕭景修攙扶著她的手，掌心溫熱。沈知微卻覺得那溫度像是毒蛇的鱗片，**而冰冷。
回到房中，蕭景修親自為她斟了一杯參茶："母親辛苦了，喝口茶暖暖身子。"
沈知微接過茶盞，茶水溫熱，香氣裊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這樣端茶給嫡母。
那時她十六歲，剛被賜婚給鎮北侯世子蕭景行。嫡母周氏笑里藏刀地說："知微好福氣，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她低著頭，乖巧地說："都是母親教養有方。"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加燦爛。那杯茶，她喝了，當晚便腹痛如絞，被關在祠堂跪了三日，落下了腿疾。
后來她知道，那茶里下了瀉藥。周氏想讓她在出嫁前出丑，好讓侯府嫌棄她。
可她忍下來了。她咬著牙，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一聲不吭。出來后，她拖著疼痛的腿，照樣梳妝打扮，照樣嫁入侯府。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退路。
"母親，怎么不喝？"蕭景修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知微低頭看著茶盞，茶水清澈，倒映著她蒼老的面容。
她忽然笑了。
***來，她第一次笑得這么暢快，這么——瘋狂。
"景修啊，"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你知道嗎？母親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對你太心軟。"
蕭景修臉色微變："母親此話何意？"
"何意？"沈知微將茶盞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看著他，"你轉移侯府產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與北疆往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日在這茶里下了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
蕭景修瞳孔驟縮，隨即恢復鎮定："母親……"
"別叫我母親，"沈知微冷冷道，"我擔不起。"
她站起身，雖然年邁，脊背卻挺得筆直："景修，我今日不喝茶，不是怕死。而是想告訴你——你太小看我了。我沈知微活了***，什么風浪沒見過？你以為一杯毒茶就能要我的命？"
蕭景修的臉色終于變了。他猛地站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您知道了，那便別怪兒子心狠！"
他拍了拍手，門外涌入幾個黑衣人。
"母親，兒子本想讓您走得體面些，"蕭景修冷笑，"既然您不識抬舉，那兒子只好送您一程了。"
沈知微看著那些黑衣人，忽然覺得荒謬。
***來，她為這個家操碎了心。她打理后宅，周旋權貴，教養子女，維持體面。她以為她守護的是家，是親情，是血脈。
可到頭來，她守護的，不過是一群豺狼虎豹。
"來吧，"她閉上眼，聲音平靜，"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大本事。"
刀光閃過，劇痛襲來。
沈知微倒在地上，鮮血從胸口涌出，染紅了絳紫色的壽服。她看著蕭景修冷漠的臉，忽然想起很多事。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海棠樹下，她偷偷埋下的那**首飾。那是生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一直沒舍得戴。
她想起新婚之夜，蕭景行挑開她的蓋頭，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說："早些歇息。"然后轉身離去，留她獨守空房。
她想起三十歲那年，蕭景行在獄中自盡的消息傳來，她抱著幼子，在雨中狂奔，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