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對了，你昨天說今天要去找中介談續(xù)租的事，別忘了。”
林素愣了一下?！拔矣浀谩！?br>陳念笑了笑，帶上門走了。
樓道里腳步聲往下走，一層一層，越來越輕。電梯運行的聲音悶悶地穿過墻壁。林素站在門口，通過貓眼往外看——陳念站在電梯口，側(cè)身對著她的方向，低著頭在包里翻東西。電梯門開了，陳念走進去。門關(guān)了。
林素轉(zhuǎn)過身，背靠著門板，慢慢蹲下去。她沒有續(xù)租的事。她從來沒跟陳念說過要去找中介。昨天下午她確實提過去找中介——不是跟陳念，是自己一個人在心里想的。她還沒跟任何人說。
所以陳念怎么知道的？
除非她能讀到自己的想法。除非她不止是陳念。林素站起來，推開陳念房間的門。窗簾拉著，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得四四方方。床頭柜上放著陳念的手機充電器、一盒潤喉糖、一個沒合上的筆記本。書桌上擺著電腦顯示器和幾本專業(yè)書。一切正常。
然后她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個東西。白色的，團成一團，被廢紙蓋住了一半。她蹲下來把紙團撿起來展開——是一張保鮮膜。新鮮的，上面還沾著煎蛋的油星。昨天她看見陳念買了什么，用一個白色塑料袋裝著。但不是食材——形狀不對。
她把保鮮膜放回去，拉開書桌抽屜。里面放著陳念的私人物品——舊錢包、幾根頭繩、備用充電寶。還有一個深藍色的小本子，封面印著“器官捐獻志愿登記卡”。她翻開小本子，捐獻人簽名寫著陳念，日期是三個月前。器官捐獻登記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三個月前——恰好是她上次體檢過后不久。那次體檢是公司組織的，抽了六管血。陳念跟她同一天去抽的，也是六管。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屜，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書桌下面一個拉開的抽屜。抽屜里面有一樣東西反了一下光。一小把鑰匙。很小很薄，不是門鑰匙也不是柜子鑰匙。鑰匙柄上貼著一小條膠帶，膠帶上有三個圓珠筆寫的字：培養(yǎng)室。
林素把鑰匙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她想起來陳念最近三個月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她在公司附近辦了一個游泳健身卡。但陳念不會游泳。
她把鑰匙揣進兜里，關(guān)上抽屜。站起來的時候瞥見了書桌上電腦顯示器的待機燈在閃——電腦沒關(guān)。她碰了一下鼠標，屏幕亮了。是陳念的郵箱頁面。收件箱最上面幾封未讀郵件，都是垃圾廣告。
已發(fā)送那一欄里有一封今天的郵件，發(fā)送時間是凌晨兩點。那是她蹲在客廳里猶豫要不要去自首的時間。陳念躺在自己房間里，死了。
郵件主題：第三十二號已激活。
收件人地址是一串無意義的字母數(shù)字組合。正文是空的，沒有簽名，沒有落款。但附件里有一個文檔，文件名是“LS-032_Status_Up**te”。林素猶豫了一下，雙擊打開這個文檔。文檔是空白的。不是沒內(nèi)容——是打開之后整片都是白的，光標一直閃，沒有字。
她等了兩秒。然后一個字一個字的，屏幕上浮現(xiàn)出一行黑色的文本，像是有人正在那頭打字：
“林素，別去找中介。你住的這棟樓里，有三個同名的人?！?br>2 同名
林素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后背像是有人用冰手貼了一下。
——你住的這棟樓里，有三個同名的人。
她下意識把文檔關(guān)掉了。屏幕退回桌面，陳念的郵箱還開著，已發(fā)送郵件里那封“第三十二號已激活”靜靜地躺在列表最上方，發(fā)送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那個時間陳念應該已經(jīng)死了。林素反復回憶著——她是晚上九點多動手推的人，十點左右確認了沒有呼吸。之后她一直坐在客廳里，沒有進過陳念的房間。她沒碰過陳念的電腦。那封郵件不是她發(fā)的。
但她也知道，**不會信這個。
她把電腦合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窗簾拉開一條縫，樓下花壇邊上有幾個老人在打太極，小區(qū)門口的保安正在給一個外賣小哥指路。一切都很正常。星期二的早晨，世界和平，沒有人知道這棟樓的四零二室里，一個昨天晚上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