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三小時------------------------------------------。

左手撐著地面，右手——那只被結晶包裹的手臂——砸在地磚上，發出瓷器碰撞的脆響。

“我不當宿主。”

“那不是你能選的。”

0714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老式翻蓋手機，翻開蓋子，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倒計時。

“三個小時后，新廠長就職儀式開始。

周鴻深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他的肺已經百分之九十苔蘚化，剩下的時間不夠他完成終極清算。”

0714把手機放在病床上，“如果他找不到繼承人，水廠會啟動備用方案——什么方案？”

“無差別清潔。

水廠會把青禾鎮所有居民的痛苦記憶一次性抽干，作為燃料。

抽干記憶的過程，會導致腦組織液化。”

0714的語氣像在宣讀藥品說明書，“水骨癥患者會首先液化，然后是他們的家屬，然后是所有曾經飲用過水廠供水的人。

大概覆蓋全鎮百分之九十七的人口。”

韓遠岫慢慢站起來。

右手臂的結晶已經從肩膀蔓延到了鎖骨，他能感覺到那些白色硬殼像活的藤蔓，一寸一寸往胸口爬。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是清潔工，不是***。”

0714說，“五年前我被派來清理一個拆遷律師，那人叫隋郁。

我沒動手，她自己就家破人亡了。

但她的妹妹沒死，被關在**里，變成了**水龍頭。

我有罪，我贖不起。”

她轉身走向門口。

“三個小時。

如果你能在那之前找到核心閥門，切斷**供水，水廠會陷入邏輯死循環。

它會反復檢查‘燃料不足’和‘必須清潔’兩個命令，直到系統癱瘓。”

她在門口停住，“但你每用一次能力，結晶就會加速擴散。

以你現在的情況——”她看了一眼韓遠岫鎖骨上的白色硬殼。

“最多還能用兩次。

第三次會直接包裹心臟。”

她走了。

，然后是電梯開門聲，然后是寂靜。

——是隋郁給他帶來的黑色沖鋒衣，口袋里有一個U盤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檔案館地下二層，編號0342的檔案柜背后。

入口在柜子里的保險箱。

密碼是你第一次溺水的日期。”

他不知道隋郁怎么查到他第一次溺水的日期。

那是十二年前，他才十二歲，在老家水庫游泳時抽筋，沉到水底。

他在水底看見了什么——看見了什么來著？。

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那段記憶上來回擦過很多次。

，把倒計時的手機揣進口袋。

03:08:22。。。。是水骨癥晚期的病人。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見皮下有液體在流動，像是裝滿了水的塑料袋。

他們站在走廊兩側，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個礦泉水瓶，瓶蓋打開，瓶口對準自己。

“道歉。”

最靠近他的病人開口。

那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脖子上掛著住院手環，手環上的名字已經被水漬洇模糊了。

他的聲音像在水里說話，含混，沉悶，但能聽清。

“道歉，交出錄像，換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