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制造黎明
第一筆訂單------------------------------------------，孫墨錚去了蘇州。：川口貿易公司。，廠里其他進口設備也大多來自同一家。如果能從川口那里拿到更多信息，或許能找到破解系統的辦法。，是一棟五層高的白色建筑。門口掛著中日兩國國旗，門衛室里有穿制服的保安。，保安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后讓他進去。，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國人，姓張。"孫先生是德厚機械的？"張經理翻看著手里的資料，"你們廠最近……好像出了點事？""是的。"孫墨錚沒有回避，"廠里的一臺機器人出了故障，導致工人受傷。我來是想了解一下這臺機器的情況。"："這個……機器的問題，我們也不太清楚。原廠那邊說可能是系統故障……""系統故障？"孫墨錚打斷他，"張經理，我們都是明白人，我就直說了。那臺機器人沒有壞，它只是被鎖死了。"："鎖死？""對，原廠在控制芯片里設置了使用期限。到期不續費，就會鎖死。"孫墨錚說，"這種做法，你們進口商應該很清楚吧？"，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嘆了口氣："孫先生，您既然知道這些，我也瞞著沒意思。確實，這些進口設備都有使用期限，這是原廠的規定，我們也沒辦法。""那你們為什么不提前告訴買家？""這……"張經理苦笑，"孫先生，您也知道，生意就是生意。如果把這個說清楚，誰還愿意買？"
孫墨錚看著張經理，心里升起一股憤怒。
但他沒有發作。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張經理，我想見見川口先生。"
"川口社長？"張經理皺起眉頭，"孫先生，川口社長很忙，恐怕沒時間……"
"我就問一個問題。"孫墨錚打斷他，"如果川口社長沒時間，我就直接去德國KUKA原廠問問。"
張經理的臉色變了："孫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孫墨錚說，"我想買更多的同型號機器人。被鎖死的那些。"
張經理愣住了。
十分鐘后，孫墨錚被帶進了川口次郎的辦公室。
川口次郎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瘦削，頭發灰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的辦公室布置得很簡潔，墻上掛著一幅"誠"字的書法。
"孫先生，請坐。"川口次郎的中文很標準，帶著一點北京口音。
孫墨錚坐下來，開門見山："川口先生，我想買你們公司倉庫里那些被鎖死的KUKA機器人。"
川口次郎沒有驚訝，只是微微皺起眉頭："孫先生怎么會知道我們有這些設備？"
"猜的。"孫墨錚說，"進口設備都有使用期限，到期后，客戶要么續費，要么報廢。續費的人不多，大部分都選擇報廢。這些報廢的設備，不會直接扔掉，而是回收。我猜，你們公司倉庫里應該有不少。"
川口次郎看著孫墨錚，眼神里有了一絲欣賞。
"孫先生很聰明。"他說，"確實，我們倉庫里有十幾臺被鎖死的KUKA機器人。但這些設備已經沒有價值了，即使您買回去，也無法使用。"
"那是您以為。"孫墨錚說，"川口先生，我直說了——我能破解這些設備的控制系統。"
川口次郎的表情變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工業園區。
"孫先生，您知道您在說什么嗎？"他的聲音很低，"破解原廠的控制系統，這是違法的。"
"違法？"孫墨錚冷笑，"川口先生，是原廠先違法的。根據中國法律，消費者購買產品，就擁有產品的所有權。原廠通過技術手段，限制消費者使用已經購買的產品，這本身就是侵權。"
川口次郎轉過身，看著孫墨錚。
"孫先生，您是律師？"
"我不是律師，但我懂法。"孫墨錚說，"更重要的是，我懂技術。"
川口次郎沉默了。
他重新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孫墨錚："孫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買那些被鎖死的機器人。"孫墨錚說，"價格，您定。"
"如果我說一臺二十萬呢？"
"太貴。"孫墨錚搖搖頭，"這些設備在您倉庫里是廢鐵，賣給我才有價值。一臺兩萬五，十二臺，三十萬。"
川口次郎笑了："孫先生，您很會做生意。"
"川口先生，您是商人，我也是商人。"孫墨錚說，"商人做生意，講究的是雙贏。您把廢鐵變成現金，我得到我需要的設備。這不是雙贏嗎？"
川口次郎看著孫墨錚，很久沒有說話。
孫墨錚也不急，靜靜地坐著，等待對方的決定。
他知道，川口次郎是一個精明的商人。而精明的商人，從來不會拒絕賺錢的機會。
果然，幾分鐘后，川口次郎開口了。
"三十萬，成交。"
孫墨錚站起來，伸出手："謝謝川口先生。"
川口次郎握住他的手，眼神復雜："孫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您說。"
"您真的能破解那些系統？"
孫墨錚笑了："川口先生，一個月后您就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出川口公司的時候，孫墨錚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三十萬，他手里僅剩的資本，全部押上了。
如果破解成功，他將擁有價值三百萬的設備。
如果破解失敗，他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這是一場豪賭。
但他沒有選擇。
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回到盛澤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孫墨錚走進廠區，看到父親正站在那臺機器人旁邊，和兩個穿著工裝的人說話。
"爸，這是……"
"墨錚，你回來了。"孫德厚看到兒子，臉上露出笑容，"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徹，中科院來的，技術高手。"
孫墨錚看著那個被介紹的人——三十歲左右，身材瘦削，********，頭發亂糟糟的，眼神卻很銳利。
"周師兄？"孫墨錚有些驚訝，"您怎么在這兒？"
周徹是孫墨錚在清華時的學長，比他大五屆，兩人在科技創新社團共事過。
"我來看看你的廠子。"周徹淡淡地說，"聽說你要搞智能制造？"
"是的。"
"有意思。"周徹推了推眼鏡，"我最近也閑著，不如給你幫幫忙？"
孫墨錚愣住了，然后看到了父親臉上的笑容。
他突然明白，父親一直在默默為他鋪路。
"周師兄，謝謝您。"他說。
"別謝我。"周徹說，"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能不能破解那些系統。"
孫墨錚笑了："一個月，我給您答案。"
周徹也笑了："好，我等著。"
離開川口公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孫墨錚站在公交站臺上，看著蘇州工業園區的街景。
街道兩旁是整齊的行道樹，路燈已經亮了，發出昏黃的光。遠處的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反射著夕陽的余暉，像是鍍了一層金。
他想起自己在清華讀書的時候，曾經來過這里參觀。那是學院組織的考察活動，參觀蘇州的外資企業。那個時候，他站在同樣的街道上，看著同樣的高樓，心里想的是"中國什么時候能有這樣的企業"。
而現在，他站在這里，為的是買一批"廢鐵"。
三十萬。
他全部的資本。
公交車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他的心里卻出奇地平靜。
他想起川口次郎最后的問題——"您真的能破解那些系統？"
他當時笑了笑，沒有回答。
但現在，在公交車上，他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
能嗎？
他不是技術專家，甚至不是合格的工程師。他只是清華肄業，被裁員，負債累累，走投無路的普通人。
但他有一樣東西，是別人沒有的。
他有一臺KUKA機器人。
他有時間。
還有一個愿意幫他的周徹。
"夠了。"他在心里說，"這些，夠了。"
公交車在蘇州站停下。他換乘長途汽車，回盛澤。
車上的人不多，大多是外出打工的工人，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看著他們，突然有一種親切感。
他們和他一樣，都是在這個時代里掙扎的人。
他閉上眼睛，讓身體靠在座椅上。
今天，他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更難。
但他不會退縮。
因為他知道，如果退縮了，他就什么都沒有了。
而如果他往前走，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那一線希望，就是黎明。
長途汽車在夜色中飛馳。
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高樓變成了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工廠。
盛澤快到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方向。
那里，是他的戰場。
是他的黎明。
（ 完）
孫墨錚看著張經理，心里升起一股憤怒。
但他沒有發作。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張經理，我想見見川口先生。"
"川口社長？"張經理皺起眉頭，"孫先生，川口社長很忙，恐怕沒時間……"
"我就問一個問題。"孫墨錚打斷他，"如果川口社長沒時間，我就直接去德國KUKA原廠問問。"
張經理的臉色變了："孫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孫墨錚說，"我想買更多的同型號機器人。被鎖死的那些。"
張經理愣住了。
十分鐘后，孫墨錚被帶進了川口次郎的辦公室。
川口次郎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瘦削，頭發灰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的辦公室布置得很簡潔，墻上掛著一幅"誠"字的書法。
"孫先生，請坐。"川口次郎的中文很標準，帶著一點北京口音。
孫墨錚坐下來，開門見山："川口先生，我想買你們公司倉庫里那些被鎖死的KUKA機器人。"
川口次郎沒有驚訝，只是微微皺起眉頭："孫先生怎么會知道我們有這些設備？"
"猜的。"孫墨錚說，"進口設備都有使用期限，到期后，客戶要么續費，要么報廢。續費的人不多，大部分都選擇報廢。這些報廢的設備，不會直接扔掉，而是回收。我猜，你們公司倉庫里應該有不少。"
川口次郎看著孫墨錚，眼神里有了一絲欣賞。
"孫先生很聰明。"他說，"確實，我們倉庫里有十幾臺被鎖死的KUKA機器人。但這些設備已經沒有價值了，即使您買回去，也無法使用。"
"那是您以為。"孫墨錚說，"川口先生，我直說了——我能破解這些設備的控制系統。"
川口次郎的表情變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工業園區。
"孫先生，您知道您在說什么嗎？"他的聲音很低，"破解原廠的控制系統，這是違法的。"
"違法？"孫墨錚冷笑，"川口先生，是原廠先違法的。根據中國法律，消費者購買產品，就擁有產品的所有權。原廠通過技術手段，限制消費者使用已經購買的產品，這本身就是侵權。"
川口次郎轉過身，看著孫墨錚。
"孫先生，您是律師？"
"我不是律師，但我懂法。"孫墨錚說，"更重要的是，我懂技術。"
川口次郎沉默了。
他重新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孫墨錚："孫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買那些被鎖死的機器人。"孫墨錚說，"價格，您定。"
"如果我說一臺二十萬呢？"
"太貴。"孫墨錚搖搖頭，"這些設備在您倉庫里是廢鐵，賣給我才有價值。一臺兩萬五，十二臺，三十萬。"
川口次郎笑了："孫先生，您很會做生意。"
"川口先生，您是商人，我也是商人。"孫墨錚說，"商人做生意，講究的是雙贏。您把廢鐵變成現金，我得到我需要的設備。這不是雙贏嗎？"
川口次郎看著孫墨錚，很久沒有說話。
孫墨錚也不急，靜靜地坐著，等待對方的決定。
他知道，川口次郎是一個精明的商人。而精明的商人，從來不會拒絕賺錢的機會。
果然，幾分鐘后，川口次郎開口了。
"三十萬，成交。"
孫墨錚站起來，伸出手："謝謝川口先生。"
川口次郎握住他的手，眼神復雜："孫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您說。"
"您真的能破解那些系統？"
孫墨錚笑了："川口先生，一個月后您就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出川口公司的時候，孫墨錚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三十萬，他手里僅剩的資本，全部押上了。
如果破解成功，他將擁有價值三百萬的設備。
如果破解失敗，他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這是一場豪賭。
但他沒有選擇。
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回到盛澤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孫墨錚走進廠區，看到父親正站在那臺機器人旁邊，和兩個穿著工裝的人說話。
"爸，這是……"
"墨錚，你回來了。"孫德厚看到兒子，臉上露出笑容，"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徹，中科院來的，技術高手。"
孫墨錚看著那個被介紹的人——三十歲左右，身材瘦削，********，頭發亂糟糟的，眼神卻很銳利。
"周師兄？"孫墨錚有些驚訝，"您怎么在這兒？"
周徹是孫墨錚在清華時的學長，比他大五屆，兩人在科技創新社團共事過。
"我來看看你的廠子。"周徹淡淡地說，"聽說你要搞智能制造？"
"是的。"
"有意思。"周徹推了推眼鏡，"我最近也閑著，不如給你幫幫忙？"
孫墨錚愣住了，然后看到了父親臉上的笑容。
他突然明白，父親一直在默默為他鋪路。
"周師兄，謝謝您。"他說。
"別謝我。"周徹說，"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能不能破解那些系統。"
孫墨錚笑了："一個月，我給您答案。"
周徹也笑了："好，我等著。"
離開川口公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孫墨錚站在公交站臺上，看著蘇州工業園區的街景。
街道兩旁是整齊的行道樹，路燈已經亮了，發出昏黃的光。遠處的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反射著夕陽的余暉，像是鍍了一層金。
他想起自己在清華讀書的時候，曾經來過這里參觀。那是學院組織的考察活動，參觀蘇州的外資企業。那個時候，他站在同樣的街道上，看著同樣的高樓，心里想的是"中國什么時候能有這樣的企業"。
而現在，他站在這里，為的是買一批"廢鐵"。
三十萬。
他全部的資本。
公交車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他的心里卻出奇地平靜。
他想起川口次郎最后的問題——"您真的能破解那些系統？"
他當時笑了笑，沒有回答。
但現在，在公交車上，他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
能嗎？
他不是技術專家，甚至不是合格的工程師。他只是清華肄業，被裁員，負債累累，走投無路的普通人。
但他有一樣東西，是別人沒有的。
他有一臺KUKA機器人。
他有時間。
還有一個愿意幫他的周徹。
"夠了。"他在心里說，"這些，夠了。"
公交車在蘇州站停下。他換乘長途汽車，回盛澤。
車上的人不多，大多是外出打工的工人，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看著他們，突然有一種親切感。
他們和他一樣，都是在這個時代里掙扎的人。
他閉上眼睛，讓身體靠在座椅上。
今天，他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更難。
但他不會退縮。
因為他知道，如果退縮了，他就什么都沒有了。
而如果他往前走，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那一線希望，就是黎明。
長途汽車在夜色中飛馳。
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高樓變成了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工廠。
盛澤快到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方向。
那里，是他的戰場。
是他的黎明。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