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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負罪感像一塊石頭，壓了她整整兩年。
散會后，她走到老周面前，聲音很輕：“你為什么相信我？你不認識我，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老周抬起頭看她，那目光讓她后背發涼。
“我知道你做偽證的事，”老周說，“兩年前，你對一個叫林建國的嫌疑人做過心理評估，說他有暴力傾向，不適合取保候審。你的報告被法庭采信了。”
方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怎么知道的？”
老周沒有回答。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遞給她。
那是一份心理評估報告的復印件。報告的末尾，簽名是方琳的名字。但內容——
“這不是我寫的。”方琳的手開始抖，“我寫的報告說林建國沒有暴力傾向，建議取保候審。這份報告被人改了。”
“被誰？”
“我的……我的上司。他和劉富貴有合作。林建國擋了劉富貴一個拆遷項目，他們需要他留在監獄里。”
老周把報告收回去，折好放進口袋。
“所以，”方琳的聲音在發抖，“你早就知道我會被問這個問題。”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事。”老周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已經研究了三年。”
他走開了，留下方琳一個人站在原地。
張野走過來，低聲問：“他說了什么？”
方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知道我的事。他什么都知道。”
張野轉頭看向老周的背影。那個老人正站在鐵門前，用手掌貼著冰冷的門面，像是在感受另一邊的世界。
“他在收集情報。”張野說，“他在審判我們。”
倒計時還在走。
02:07:14
02:07:13
距離第三個問題，還有不到七分鐘。
方琳坐在桌邊，雙手捂住臉。她的腦子里亂成一團，兩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林建國，四十歲，***。他拒絕簽字，成了釘子戶。劉富貴的工地停工一個月，損失幾百萬。后來劉富貴找了她的上司，她的上司找了方琳。
“你只需要在報告里加一句話，說他情緒不穩定，有暴力傾向。”上司的語氣輕描淡寫，“法庭不會深究的。”
方琳拒絕了。她說這是違法的。
后來她的上司給了她一個選擇：要么配合，要么被開除。方琳當時剛入職，欠了一**助學貸款，母親住院需要錢。
她配合了。
她寫了那份假報告。林建國被拒絕取保候審，在看守所里關了八個月。等案件**時，他的生意已經黃了，老婆跟他離了婚，孩子也不認他了。
方琳去看守所看過他一次。他瘦得像骷髏，眼神空洞，坐在鐵欄后面問她：“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方琳沒回答。她跑了。
后來她在網上搜林建國的名字，發現他出獄后做了保安，再也沒有回過那個被拆遷的家。
她把這件事埋在心里，對誰都沒說。她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但內疚像癌細胞一樣擴散，從她的胃蔓延到心臟，再蔓延到每一個失眠的夜晚。
她開始做噩夢。夢里林建國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把刀，問她為什么。
每次醒來她都告訴自己，這不是她的錯，是上司逼她的，是劉富貴害的，她只是一個小人物，什么也改變不了。
但現在，坐在這間密室里，面對那些問題和投票，她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你還好嗎？”
小九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她旁邊，手里拿著一瓶水，遞給她。
方琳接過來，勉強笑了一下：“謝謝你。”
小九在她旁邊坐下來，小聲說：“我也……做過不好的事。”
方琳看著她。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種和她一樣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真相的恐懼。
“關于我表姐的事，”小九的聲音幾乎聽不到，“我本來可以救她的。”
方琳握住她的手。小九的手冰涼，在發抖。
“等出去了再說。”方琳說。
小九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倒計時02:00:00。
“都過來。”張野拍了拍桌子，“第三個問題快來了。在這之前，我們得商量一下。”
劉富貴不情不愿地走過來：“有什么好商量的？就實話實說唄。”
“問題是，我們每個人的實話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