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霉味鉆進鼻腔，混雜著燒焦的香火氣，寧歲睜眼時，一只枯瘦的紙手正擦過她的臉頰。
冷，刺骨的冷。
這不是大楚國師府的軟榻，而是透風的破廟。眼前晃動著密密麻麻的白燈籠，火光幽綠，映得周遭景物影影綽綽。
“寧歲，站位！往左邊挪一點，臉正對著鏡頭，別露出一副死人樣！”
擴音器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寧歲轉過頭，看到不遠處架著的黑鐵機器，以及幾個正擺弄設備的人。
記憶像潮水般炸開。
她，大楚第一國師，渡劫失敗，竟成了一個叫寧歲的現代小明星。為了還清那筆天文數字般的違約金，原主接了這個叫《絕命偵探》的實景恐怖綜藝。
現在的身份，是獻祭給封家村“山神”的祭品新娘。
她低頭看了一眼，大紅嫁衣被泥水濺得斑駁，像干涸的血。
“導演，這姐們兒是不是嚇傻了？一動不動。”
“管她呢，要的就是這種驚恐感。民俗大師說了，這地方邪門，拍出來的東西才帶感。”
寧歲瞇起眼。她看到的不僅僅是拍攝現場，還有那滿村升騰的死氣。所謂的“布置”，每一個白燈籠的擺放位置都精準地鎖住了陰氣。
這不是在拍戲，這是在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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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接親嘍——”
尖利的嗓音在廟外響起，那是節目組請來的“民俗大師”在喊魂。
破廟朱紅的大門“嘎吱”一聲被推開，風雪卷著紙錢沖了進來。四個壯漢抬著一具碩大的紙扎人跨過門檻。
那紙人兩米高，慘白的臉上涂著兩團圓滾滾的腮紅，嘴角咧到一個詭異的角度。
寧歲盯著紙人的眼睛，那是墨水點的，此刻卻像是有瞳孔在微微收縮。
“快，特寫！拍寧歲的表情！”導演興奮地搓手，“看那臉色，白得真到位，這片子絕對火！”
寧歲沒動。她聞到了一股不屬于紙人的味道。
那是新鮮的汗臭，還有被捂爛的皮肉味。
紙人抬到她面前站定。沒人操縱，那紙做的頭顱竟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寸寸扭向寧歲。
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滲出了一滴紅色的液體。
“**，這特效絕了！”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寧歲這演技開掛了？那種嫌棄又警惕的眼神，真實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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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遠點，臭到我了。”
寧歲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現場安靜了一秒。
“寧歲！你干什么？按劇本走！現在你應該跪下求饒！”導演在監視器后大喊。
“劇本里可沒寫，這玩意兒肚子里塞了個人。”
寧歲拍了拍嫁衣上的灰，眼神冷得像刀。她不僅看到了紙人身上的黑氣，還通過那雙陰陽眼，看到了紙扎軀殼里蜷縮著的一個生命。
一個女孩，被捆仙繩一樣的鎖鏈纏著，嘴巴被封死，命火已經熄滅了大半。
那是真實的綁架。
“你在胡說什么？這紙人是王大師親手扎的，里面全是竹蔑！”導演火了，帶著幾個工作人員沖上來，“別想蹭熱度在這兒裝神弄鬼，趕緊接著演！”
那位披著道袍的王大師也走了過來，眼神陰鷙：“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老夫這手藝是祖傳的，你這是在侮辱民俗。”
“民俗？”
寧歲輕笑一聲，手指在大紅袖口里摩挲。
乾坤袋竟然跟過來了，雖然里面剩下的符咒寥寥無幾。
“看來你們比較喜歡看真的。”
寧歲毫無預兆地抬腿，紅色的嫁衣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精準地命中了紙人的脖頸。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碩大的紙頭直接飛了出去，撞在破廟的神像上摔得粉碎。
“你瘋了！這是弄壞了要賠錢的！”工作人員正要上前控制寧歲。
咔嚓。
紙人的軀干從中間整齊地裂開。
一堆被血浸透的棉花里，跌出一個穿著粉色衛衣的少女。少女雙眼翻白，手腳被反剪**，嘴上的膠帶已經滲出血跡。
“救……救命……”
微弱的**從少女喉嚨里擠出。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林家的千金？前幾天失蹤那個？”攝像師的聲音都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