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手術燈滅掉的瞬間，我掌心憑空多了一行血字——下一個就是你。
是我自己的筆跡，但我不記得寫過。
三天后，妻子坐在鏡子前，對著身后的我微笑。
她說：“你縫合記憶的手法，還是這么漂亮。”
她從來沒學過醫。
除非，被開顱的不是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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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燈熄滅時，我掌心多了一行血字
手術燈熄滅的瞬間，我知道自己創造了歷史。
人類首例腦組織移植術，成功。
手術臺上，蘇眠的睫毛動了動，像蝴蝶瀕死前的最后一次振翅。
“生命體征平穩。”
“腦電波正常。”
“她醒了。”
身后傳來壓抑的歡呼，我沒有回頭。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有一行字，墨跡未干，是用無菌記號筆寫的。
下一個就是你。
字跡潦草，我認得這筆跡——是我自己的。
“林醫生？”
我沒應聲。
什么時候寫的？開顱前？還是移植中？還是宣布手術成功的那三秒里？
我完全不記得。
“林醫生，蘇小姐醒了！”
我攥緊拳頭，將那行字握進掌心，走到手術臺前。
蘇眠睜著眼睛，眼珠緩緩轉動，最后定在我臉上。
她張了張嘴。
“眠眠。”我俯下身。
她的嘴唇翕動，發出極輕的音節。
“……林深。”
是我的名字，她認得我。
手術真的成功了。
沒人注意到，我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也沒人注意到，蘇眠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無影燈。
燈罩內側刻著一行字，很小，很淺。
實驗體A3，記憶融合度99.7%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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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蘇眠轉入別墅地下二層病房。
我站在單向玻璃前。
病房里，蘇眠在看書。
“她怕光嗎？”我問。
助理沈覺一愣，“術前評估顯示視覺神經正常……”
“我問的是現在。”
沈覺翻了翻數據。“好像沒有畏光反應。”
那個捐贈體，“醫生”，死于車禍的連環殺手。
卷宗反復提過他的怪癖：極度畏光。
“把窗簾拉上。”
沈覺照做，病房暗下來的瞬間。
蘇眠抬起頭，穿過單向玻璃，直直看向我的位置。
那面墻她不可能看透。
然后她笑了。
隔著玻璃，我清楚看見她的嘴唇動了動。
那句話沒有聲音，但我讀出了口型。
“你怕光嗎？”
窗戶全關，窗簾緊拉。
站在暗處的人，是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手電掉在地上。
光束滾過墻角，照亮地板上一排**的腳印。
赤足的，從蘇眠病房門口出發，止于我自己腳下。
沈覺彎腰去撿手電，手指碰到地面時僵住了。
“老板……”
“說。”
“這腳印……是單向的。”
“什么意思？”
“只有從病房出來的方向，沒有進去的痕跡。”
我低頭看著那排印記，從病房門口開始，消失在離我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像有人走到我身后，就那樣站著，站了很久，然后憑空消失。
監護儀上，蘇眠的心率平穩。
每分鐘七十二下，和熟睡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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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她站在我床邊，手里握著刀
半夜，我從噩夢中驚醒。
我夢見自己躺在手術臺上，無影燈刺得睜不開眼，有人在給我開顱。
執刀者是蘇眠，她穿著手術服，口罩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溫柔，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的愉悅，像在欣賞一件作品。
我猛地睜眼。
床邊站著一個人，白色睡裙，披散的長發。
右手垂在身側，握著銀色的反光。
手術刀。
“眠眠？”
她沒有回答，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她臉上。
蘇眠面無表情，眼睛睜著，但眼神是空的，像被關掉開關的人偶。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柔。
“晚安，林深。”
她轉身，赤腳走出臥室。
我低頭，掌心那行字又浮了出來。
下一個就是你。
字跡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像是剛刻上去的：還有15天。
我沖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拼命搓洗。
墨跡被沖掉了，但皮膚下面滲出了新的顏色。
是血。
我把整只手泡進水里，翻過掌心。
這行字不是墨水寫的，是愈合后又裂開的舊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