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動，像是被某種規則的微風拂過。我嘗試調動意識，像平時在畫畫時專心構圖一樣，把那顆藏在心臟位置的光點牽引出來。
那顆光點感應到我的召喚，從我曾經的胸腔位置浮起來，像一顆小太陽，緩緩升到我的意識正中央。
然后我看到了——九嬰體內的靈氣像被磁鐵吸引的海水，順著我意識的方向蜂擁而至。
那些暗綠色的氣旋起初是抗拒的，它們在接觸光點的瞬間炸開，像油碰到火。我感受到一種劇烈的灼燒感，像是整個靈魂都在被烈火焚燒。
“忍著！”陳婆婆在外頭喊，“靈氣排斥是正常的！你的身體沒有完全消亡，靈魂還在，靈根還在，它們就必須臣服于你！”
我咬緊牙——盡管我現在沒有牙。
那些綠色的靈氣涌入光點后，被銀白色的光焰吞噬、凈化、再吐出，變成了半透明、帶著微微金色的新靈氣。
我的光點開始膨脹。
我按照石碑上的經脈圖，嘗試用意識編織靈氣——我是一名原畫師，我每天都在用筆構建圖像，用線條編織形狀。那套方法此刻居然出奇地好用。
我在腦海里構建出一副人體骨架，以光點為中心，把靈氣像畫素描排線一樣一根根搭建上去。銀白色的靈氣絲線在我的意識引導下，按照經脈圖的走向，纏繞編織，一根一根，一層一層。
從胸骨開始，到脊椎，到肩胛骨，到四肢骨骼，最后是頭骨。
我閉著眼睛——或者說我用睜開了另一種“眼”——看著自己一點一點重新長出身體的雛形。
當最后一根靈氣絲線連接到腳趾時，我感覺到一陣猛烈的重力拉扯，整個人從九嬰的鱗甲間被彈了出來，重重摔在站臺的水泥地上。
疼。
很真實地疼。
我艱難地撐起身體，低頭看自己——
我的手掌恢復了實體。不是實肉，是一種半透明的光體，皮膚表面布滿了銀白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蜿蜒流轉，從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然后隱沒在袖子下的手臂里。
我能摸到地面了。我能感受到水泥的粗糙和冰冷。
我的身體還在，雖然還是半透明的，但至少不會穿墻了。
“站起來。”陳婆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看到她站在三米遠的地方，拄著木棍，身上落滿了灰塵和飛濺的碎石。她比平時老了很多，眼角和嘴角的皺紋像是刀子刻出來的，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一盞燈。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兩條腿還在發抖。
九嬰在她身后發出低沉的嘶吼，但它的動作慢了半拍——鎮魂釘還在它的肉里，陳婆婆設下的屏障也還在撐著。它暫時沖不過來。
“謝謝您，”我說，喉嚨里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能感覺到，我的透明化逆轉了……現在大概百分之六十左右。”
“逆轉？”陳婆婆嗤笑了一聲，“你練的是‘凝氣成體’，不是治病的藥。你只是換了具殼子，你原來的肉身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