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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鎖“嘀”一聲輕響，彈開的瞬間，我看見了趙莉那張瞬間凝固的臉。她手里捏著半塊蘋果，嘴巴微張，碎屑沾在涂得鮮紅的嘴角。玄關的劣質香薰味混著燉肉的油膩，猛地糊了我一臉。
我的舊行李箱輪子碾過門檻，發出沉悶的轱轆聲。
客廳的舊沙發里，養母蜷縮著，身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薄毯。她抬頭看我，嘴唇嚅動了一下，眼眶迅速紅了，卻又立刻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毯子邊緣。她的臉色蠟黃，眼下的烏青像兩團化不開的墨，比我上次秘密收到的醫療報告照片上，還要憔悴幾分。
“喲，還知道回來？”林偉翹著二郎腿陷在另一張單人沙發里，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五年，一個電話沒有，我還當你死外邊了。”
我沒接話。空氣里飄著一種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電視機里無聊的綜藝節目在發出虛假的笑聲。我的目光掃過泛黃起皮的墻紙，茶幾上堆滿的瓜子皮和空啤酒罐，最后落在鞋柜上方那尊粗糙的招財貓擺件上——那是我離家前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
我把行李箱靠墻放穩。皮革把手被磨得發亮，邊角處甚至有了裂痕。然后，我從外套內側口袋，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很薄，邊緣冰冷。我把它輕輕放在落滿灰塵的鞋柜面上，塑料卡面與木質臺面接觸，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嗒”的一聲。
“媽，這是這五年的生活費。”我說。聲音不高，甚至沒什么起伏。
趙莉先反應過來。她兩步并作一步沖過來，指甲上鑲著水鉆的手指一把抓起那張卡，翻來覆去地看，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起來：“這……這是什么卡？沒見過啊。里面……真有錢？”
“五百萬。”我說。
“嘶——”趙莉倒抽一口冷氣，那聲音又尖又細，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她捏著卡的手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猛地轉頭看向林偉，臉上混雜著狂喜和不敢置信。
林偉終于抬起了頭。他擰著眉毛，上下打量我。我身上是簡單的黑色長褲和舊襯衫，風塵仆仆，沒有任何logo。他的眼神從我洗得發白的帆布鞋，移到那張與他認知里任何銀行都不同的黑色卡片上，嘴角向下一撇，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五百萬？”他嗤笑出聲，把手機重重拍在茶幾上，震得瓜子皮跳了一下，“林晚，你一個高中都沒念完的，出去五年能搞來五百萬？搶銀行了？還是……”他故意拖長語調，目光像黏膩的蟲子爬過我的臉，“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好工作’？這錢，臟不臟啊？”
養母的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想說什么，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打斷。她捂著嘴，咳得蜷縮起來，薄毯滑落，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
我胃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又慢慢松開。指甲掐進掌心，輕微的刺痛讓我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我看著林偉那張被酒色財氣浸染得浮腫的臉，看著趙莉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算計，再看看養母痛苦佝僂的背影。
“錢是干凈的。”我開口，聲音依舊沒什么波瀾，“密碼是**生日。我累了，房間還在嗎？我去休息。”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拎起行李箱，走向我曾經住過的、那個朝向最差、冬天陰冷夏天悶熱的儲藏間改的小臥室。身后，趙莉壓低的、興奮到顫抖的聲音傳來：“老公，這卡……真的假的？得去查查……”林偉不耐煩地打斷：“急什么！她能有什么干凈錢！說不定明天**就找上門！”
房門在我身后關上，隔絕了大部分噪音。房間果然還和以前一樣，狹窄，堆著雜物，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單人床上鋪著洗褪色的舊床單。
我放下箱子，沒有開燈，在昏暗里靜靜站了一會兒。窗外是鄰居家空調外機沉悶的轟鳴。我掏出手機，屏幕幽光亮起，上面有一條半小時前來自備注“青鸞”的消息：醫療專家組已就位，隨時可以啟動對您養母的全面評估和后續治療。另外，林偉公司的負債情況已查明，需要現在就施壓嗎？
我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片刻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