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經注定了要騙一輩子。
“好。”沈奕聽到自己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但這一次，這個“好”字的意義完全不同了。
他要讓陳婉親手撕碎自己編織的謊言。
要讓她知道，被人**二十年是什么滋味。
第三章 偶遇
回去的路上，沈奕沒有理會陳婉的暗示——她想要那十萬塊錢辦婚禮。
上輩子他傻乎乎地把錢全給了她，結果婚禮辦得稀爛，剩下的錢全被她拿去貼補了娘家。這輩子，一分都別想。
“阿奕，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陳婉跟在他身后，語氣委屈，“我只是覺得，咱們有了孩子，總得有個名分……”
“我沒生氣?！鄙蜣饶_步不停，聲音不咸不淡，“只是最近工地太忙，等忙過這陣子再說。”
“可是——”
“婉婉?！?br>沈奕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陳婉被這聲“婉婉”叫得一愣。因為這個稱呼太溫柔了，溫柔得像回到了他們剛戀愛的時候。
“等我忙完這一陣，我承諾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沈奕站在秋天傍晚的光線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聲音低沉而認真，“比蓉城所有人嫁女兒都盛大。我說到做到。”
陳婉愣在原地。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今天的沈奕，哪里不對勁。
以前的沈奕看她的時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種光很蠢，蠢到她每一次都覺得穩操勝券。
但今天，沈奕看她的眼神變了。
那光還在，但光后面多了一層什么東西。
像隔了一層玻璃。
還是那么亮，但碰不到了。
“好，我等你?！彼昧c頭，彎起眼睛笑，一如上輩子無數次的得體溫柔。
沈奕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他知道陳婉正在身后看著他的背影，也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想，他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不，她不會怕。因為她太自信了。自信這個男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惜了，上輩子的沈奕是條傻狗，這輩子——不是了。
他沿著紅星路一直往北走，九月底的蓉城已經有了涼意，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開始落葉。
這一帶他還算熟悉。
上輩子九十年代末，這里是蓉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但論城建水平，放到二十年后就是縣城級別。沿街的鋪面賣著各種雜貨，音像店里放著任賢齊的《心太軟》，**攤的煙霧沿著人行道一路蔓延。
沈奕一邊走，一邊在腦子里盤算。
一百萬的啟動資金，在這個年代算得上一筆巨款。但想要在三個月內滾到五千萬，光靠老實做生意是不夠的。
他需要杠桿。
九十年代末的蓉城，最大的杠桿在哪里？
房地產。
上輩子的沈奕從包工頭做到開發商，對蓉城房地產市場的每一個節點都爛熟于心。他知道哪塊地會在什么時候被哪個開發商拿下，知道哪個樓盤會在什么時候因為什么原因爛尾，知道每一次**調整的精準時間點。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沒錢。
一百萬在這個年代雖然不少，但做房地產連塊地的零頭都不夠。
他需要一個切入點。
正盤算著，一輛白色的面包車“吱——”地一聲急剎在他面前，差點撞上他。
沈奕皺眉往后退了一步，剛要說話，面包車的側門“嘩”地拉開，一只女人的手從里面伸出來，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救我！”
女人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
沈奕下意識往車里看了一眼，只見三個男人擠在后座，中間是一個被按住的年輕女人，她臉上有幾道明顯的指痕，嘴角破了皮，血跡還沒干。
打頭的男**概四十來歲，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穿著九十年代暴發戶標配的花襯衫。他看到沈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惡狠狠地罵道：“看什么看？管閑事啊？”
說著就要去關車門。
沈奕的目光在那個女人臉上停了一瞬。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大概二十四五歲的模樣，輪廓深邃，眉目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氣。但此刻這張臉上滿是指痕和淚水，唯獨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