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的，只剩下一股發霉的舊紙味。樓梯咯吱咯吱地響，每踩一步都讓我覺得自己隨時會掉下去。
三樓亮著一盞燈。
那不是圖書館的日光燈，而是一盞老式的臺燈，被放在一張書桌上，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個老人的輪廓。
他大概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沈硯？”他的聲音很平靜。
“是我。”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來，他遞給我一杯水。我沒接，直接開口：“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我的事？”
“我叫蕭遠山。”他推了推眼鏡，“****，我是‘夢境編織者’系統的研究員之一。”
他話里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么？”
“你以為這個系統是憑空出現的嗎？”他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老舊的U盤，“這個項目是上世紀末開始的研究，由**主導，代號‘普羅米修斯計劃’。我們想通過意識量子化，在夢境中干涉現實。”
“聽起來像科幻小說。”
“本來就是科幻。”他苦笑了一下，“但現實中的科學家從來不缺瘋子。他們成功了——至少在他們看來是成功的。他們制造出了第一個系統原型機，并找到了第一個實驗體。”
“然后呢？”
“然后實驗體失控了。”他的眼神暗下來，“他夢見自己毀了整個實驗室，第二天，那個實驗室就真的爆炸了。17個人，全部遇難。”
我后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17個人。
他和我夢里的死亡人數一樣。
蕭遠山看著我的表情，點了點頭，“你猜對了。你就是第二個。”
我站起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別跟我說謊。”他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你夢見自己**了一個實驗室，第二天新聞就報道了滅門**。你夢見自己中了獎，***就多了五百萬。你還夢見你鄰居家燃氣爆炸，現實里那棟樓就變成了廢墟。”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這是超能力？”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不。這是詛咒。每一次修改現實，系統都會在所有活人的記憶中‘凈化’掉一個無關者。你的鄰居、那個老**，還有那對年輕夫妻——他們不是死了，是被抹除了。包括他們在你記憶里的存在。”
“那他們現在在哪里？”
“消失。”蕭遠山的語氣很冷，“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你記得他們，只是因為你的意識是系統的宿主，你的記憶比普通人更容易抵抗修改。但總有一天，你也會忘掉他們。就像他們從不曾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我怎么才能擺脫它？”
“擺脫不了。”他轉過頭看著我，“系統一旦綁定，就不可能脫落。它會一直寄生在你的意識深處，直到你死。”
“那就一定有別的辦法。”
“有。”他走回書桌前，拿起那個U盤，“這是我****從實驗室偷出來的——記憶備份器。它能讓你看到那些被抹除之人的完整記憶，讓你意識到你到底做了什么。同時，它也可以給你三次機會——三次修改夢境的機會，用來復活那些被你‘凈化’掉的人。”
“那代價呢？”
“代價就是，那個在夢里追逐你的黑影，會離你越來越近。”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
黑影。
我的喉嚨發緊。
我最近半個月一直在做一個夢。夢里有一片霧蒙蒙的空間，我站在正中央，視線所及全是灰白色的霧氣。然后一個黑影從霧氣中走出來，他戴著鴨舌帽，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走路的姿勢很慢，很從容。
他每一次都離我更近一點。
一開始我們隔著至少五十米，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最近一次，只剩不到十米了。
我看清了。
那個黑影的臉，和我一模一樣。
“那個黑影……”我艱難地開口，“他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為系統的防御機制。”蕭遠山把U盤遞給我，“每一個宿主在綁定系統后，都會在潛意識中**出一個夢魘體。它是你的黑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