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只會算計一分一厘的貨色，這輩子就是個底層打工的命！永遠也翻不了身！」
「你就算坐上了**又能怎么樣？還不是從一個格子間，擠到另一個格子間？」
「你的人生，就跟這充電寶一樣，廉價！被人用到沒電了，就趕緊找個地方塞進去，生怕多花一分錢！」
惡毒。
刻骨的惡毒。
我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和扭曲而變形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作惡的**。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按下了110。
「喂，**同志，我在……」
「報警？」
趙立國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砰！
手機屏幕四分五裂。
「你還敢報警！你個不要臉的女人！」
他開始對我進行更不堪的羞辱。
「穿得人模狗樣的，心里怎么就這么臟？」
「是不是在外面陪哪個野男人，才急著趕回去啊？」
周圍的看客里，甚至有人發出了附和的嗤笑。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針，扎在我的皮膚上。
而始作俑者，那個名叫趙立國的男人，正享受著這一切。
他享受著將一個看起來比他體面、比他光鮮的年輕女性，踩在腳下的**。
我閉上眼睛，不再去看他。
我彎腰，撿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
萬幸，還能點亮。
屏幕上，時間定格在14:30。
而我的那趟G1234次列車，發車時間，也是14:30。
手機頂端，一條APP的推送通知，清晰地顯示著：
「您預訂的G1234次列車已停止檢票。」
我錯過了。
我錯過了回家的最后一班**。
3
「怎么？不說話了？」
趙立國見我沒了反應，得意地哼了一聲。
他以為我認輸了。
「早這樣不就完了？」
他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腳邊的背包。
「現在，超時費三塊，加上我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一共給我二百！」
他獅子大開口。
「給了錢，我就讓你走。」
我慢慢地抬起頭，看著他。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越是憤怒到極致，我反而越是冷靜。
我點點頭。
「好。」
我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
他大概以為我會繼續爭辯，甚至哭鬧。
我沒有。
我從錢包里抽出兩張紅色的鈔票，遞給他。
他一把抓過去，塞進口袋，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算你識相。」
他慢悠悠地走到門口，拿出鑰匙。
「咔噠。」
門鎖開了。
自由的空氣涌了進來。
我沒有立刻離開。
我走到那個被拔掉電源的機柜前，拿起我的充電寶，又看了一眼機柜側面的資產編號。
SNGZ051127。
然后，我平靜地看著趙立國。
「你的店，叫家家福便利店，對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
「是又怎么樣？趕緊滾！別耽誤我做生意！」
「老板，你叫趙立國，對吧？」
我繼續問。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胸前沒有掛任何名牌。
我笑了笑，沒回答。
剛才他搶我手機的時候，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戴著的一個醫院的陪護手環。
上面有他的名字和***號后四位。
我只是默默記下了。
「趙老板。」
我走到他面前，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他莫名發寒的穿透力。
「你今天，讓我錯過了一場很重要很重要，甚至比我生命還重要的約會。」
「所以，我也會讓你，錯過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等著。」
說完，我拉起我的背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家讓我感到窒мули的便利店。
身后的趙立國，似乎被我最后的話鎮住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再叫囂。
走出**站，夏日午后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找了個花壇邊坐下，拿出碎屏的手機，開始搜索回家的車票。
沒有了。
無論是**，還是飛機，今天之內，都沒有任何一張能回到我老家的票。
最早的一班，是明天早上的。
我靠在椅背上，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悲傷，終于將我淹沒。
我打開微信，點開我**頭像。
我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