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消息 是否確認為林默先生**繼承手續？
我盯著那個“是”字，手指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按下去。
不是猶豫。自從昨晚收到父親的親筆信和星際信托基金之后，我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地府的房產算什么？我爸連銀河系那邊都有資產。我沒按下去的真正原因是，上次我想查余額，手指不小心劃到了跨域資產查詢，直接蹦出了天庭那位XJ-8848號仙人的石獅借條掃描件，我對著仙篆體看了二十分鐘愣是沒找到關閉按鈕。
“叮——”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不是電話號碼，是一種我看不懂的符號在屏幕上滾動，像蚯蚓排隊過馬路。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標準的吳語腔，在“少爺”兩個字上微微上揚：
“林少爺，深夜打擾，萬分抱歉。我姓崔，單名一個‘玨’字，是令尊林遠舟先生生前在地府的私人律師。”
我沉默了兩秒。
“崔律師**，”我盡量讓聲音顯得鎮定，“您這個‘生前’和‘在地府’的搭配，聽起來有點矛盾。”
“不矛盾。”崔律師的語氣極其認真，“令尊大人還活著的時候委托了我，他在陽間活著，我在陰間活著，都活著，怎么算矛盾？”
這個邏輯嚴密得我一時無法反駁。
“那棟房子的事？”
“正是。忘川路188號——臨忘川河而建，推窗可見彼岸花海，步行到奈何橋收費站只需刻鐘，整個*都內環的獨棟宅子不超過五處。今年地府出了新規，凡超過二十年未**繼承手續的地產，一律納入無主資產名錄，公開拍賣。拍賣期限還剩九個冥歷日，折算成陽間時間，是后天下午三點。”
“我怎么去地府？”
“今晚子時，您去城西那座廢棄的石橋——那是奈何橋在陽間唯一的投影節點。站在橋中央，閉上眼，往正東方向走三步。會有人來接您。”
“來接我的是您？”
“不。”崔律師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笑意，“接您的人是孟婆。她聽說林遠舟的兒子要來，激動得把湯鋪提前關了門，說要親自來接。”
電話掛斷。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通話記錄是空的。那串亂碼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站起來，換了雙運動鞋。走到門口時劉洋從被窩里探出頭，迷迷糊糊地嘟囔：“默哥你去哪？”
“散步。”
“大半夜散什么步……”
“睡不著。”我拉開門，“如果我明天早上沒回來，幫我點個到。”
“你上個月就沒去上課了你還用得著我幫你點到？”
我把門關上了。
城西廢橋我熟。大三上學期交不起學費那一陣，我天天在這啃饅頭。橋下的河床干涸了不知多少年，橋欄上的石獅子風化得只剩輪廓，但奇怪的是，不管什么時候來，橋面上都沒有灰塵，像有人定期打掃。
現在我知道是誰了。
我站在橋中央，深吸一口氣。十一月末的夜風帶著寒意，遠處的城市燈火在霧霾里暈成模糊的光斑。閉上眼，往正東方向走三步。
第一步，青石板。
第二步，還是青石板。
第三步，腳下忽然變成了木質橋面。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拱橋，橋面寬得能并排跑四輛馬車，兩側欄桿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每隔幾步掛一盞幽藍色燈籠，燈影在水面上搖曳。橋下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河水是近乎透明的淺灰，河面上偶爾漂過幾朵紅色的花——彼岸花，每一朵都亮著微弱的紅光，像有人在河上點了一排小夜燈。
這座橋原來這么漂亮。
“是默默吧？”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回頭，看見她穿著灰藍色棉布袍子，袖口挽到肘彎，手里端著一杯冒熱氣的飲料，胳膊上挎著個看起來能裝下一口鍋的布兜。圓臉，細眉，笑起來眼角有溫柔的魚尾紋。
“孟婆？”我問。
“哎，叫孟姨就行。”她把那杯熱乎乎的飲料塞到我手里，“嘗嘗，新款桂花烏龍奶茶，少糖，去冰——**當年最愛喝這個配方。他說去冰是因為地府本來就陰冷，加冰純屬跟自己過不去。”
我低頭喝了一口。茶味醇厚，桂花香在口腔里散開，溫度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