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歸
和陸承言分手那天，南城下著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暴雨。
我，站在他公司樓下，渾身濕透，像條狼狽的喪家犬。而他站在玻璃門后，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茍，隔著雨幕看我，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許念，你鬧夠了沒有？”他的聲音透過雨簾傳過來，冷得像冰碴，“當初要不是**手里那點資源，我根本不會跟你耗這么久。現在你家倒了，你也該清醒了。”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我看著他，笑了，笑得渾身發抖：“陸承言，你摸著良心說，當初是誰跪在我家客廳，對著我爸一口一個‘岳父’，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現在你翅膀硬了，就嫌我出身低、配不**了？”
他眉峰冷蹙，語氣里滿是不耐：“許念，認清現實吧。**破產**，**卷款跑路，你現在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累贅。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累贅？”我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反問，“陸承言，你忘了是誰在你最落魄的時候，陪你啃泡面、跑業務？是誰把家里的資源全給你鋪路？現在你功成名就了，就想一腳把我踢開？你真夠臟的。”
那天的雨很大，我們把所有的體面都撕得稀碎。
他罵我“貪慕虛榮、自不量力”，我罵他“忘恩負義、白眼狼”。
我們像兩只被雨水淋濕的困獸，對著彼此，亮出了最鋒利的獠牙。
那時候年輕，愛和恨都像烈火，說出口的話，每一句都帶著能把人燒穿的溫度。
我以為，我總有一天會讓他后悔。
可我沒等到那一天。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我死在了那個冬天。
意識消散前，我最后看到的，是新聞里陸承言接受采訪的畫面。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身邊站著一個笑眼彎彎的女孩，他溫柔地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溫阮。”
溫阮。
家世清白，溫柔乖巧，是他嘴里“真正和他門當戶對的人”。
而我，早就死了。
再睜眼，我已經是一縷飄在陽間的孤魂。
一晃，就是三年。
地府的**看著我這縷執念不散的魂，嘆了口氣，問：“許念，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看著忘川河上的燈，忽然笑了。
我說：“我想回去，看看他現在有多風光。”
**沉默了很久，最終松了口，給了我一次機會——附身在他的未婚妻溫阮身上，時限一年。
當我再次睜眼，是在一間寬敞明亮的臥室里。
鏡子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皮膚白皙，眉眼溫順，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一看就是那種被精心養在溫室里、沒受過半點委屈的女孩。
這就是溫阮，陸承言的未婚妻。
而我，現在就是她。
我抬手撫上鏡中人的臉，指尖冰涼。
陸承言，你不是嫌我出身低、配不**嗎？
那我就用你最寶貝的未婚妻的身份，陪你演完這場戲。
我要親眼看著，你是怎么一步步，被你自己親手毀掉的。
第二章 重逢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
是陸承言。
三年不見，他比記憶里更挺拔，更有壓迫感。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手腕上戴著我當初送他的那塊手表——那是我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買的，他當時說“太廉價了”，轉頭就丟進了抽屜里，沒想到現在還戴著。
他走過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度：“阮阮，醒了？頭還暈不暈？醫生說你低血糖暈倒了，嚇壞我了。”
他伸手，想揉我的頭發。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陸承言的手僵在半空，眸色微沉，語氣里帶著一絲疑惑：“怎么了？不舒服？”
我才反應過來，現在我是溫阮，不是許念。溫阮從來不會躲開他的觸碰，只會溫順地靠過來，軟聲叫他“承言哥”。
我壓下心頭翻涌的恨意，學著溫阮的樣子，軟著聲音說：“沒事，就是剛醒，有點懵。”
陸承言的臉色緩和下來，伸手把我從床上扶起來，語氣依舊溫柔：“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熬了粥。”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皮膚時，我幾乎要生理性地發抖。
就是這雙手，當初溫柔地牽過我，也在分手那天，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