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饅頭與億
“林默，學費截止今天下午五點。”
輔導員陳姐的聲音從手機里彈出來，像一顆精準制導的***。我盯著食堂刷卡機屏幕上跳出的余額——2.47元，默默把伸向***的手縮回來，拿了兩個白面饅頭，又放回去一個。
一塊錢一個，還能找零四毛七。
我坐在食堂角落里啃饅頭，對面大屏幕上正在播午間新聞：“我國深空探測工程取得重大突破，‘天穹’衛星系統今日完成全球組網，該技術核心專利源自二十年前一份加密檔案，具體細節仍屬****……”
我根本沒在聽。我在想明天連一個饅頭都買不起了。
然后腦子里“叮”了一聲。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是一個比微信到賬提示音清脆一百倍的電子音，直接在大腦皮層里炸開。
**虧欠系統綁定成功。 正在核算歷史賬單……請稍候。 核算完畢。您父母曾于二十年前參與天穹計劃——**絕密檔案編號X-0001。任務成功后，**承諾的撫恤金、獎金、技術分紅及累計利息，至今未完全兌現。現予以一次性歸還。 本息合計：捌拾陸億元整。 資金已匯入您名下唯一銀行賬戶。
我嘴里的饅頭掉在了桌上。
然后手機震了。是銀行的短信，措辭極其簡潔，像怕我心臟受不了似的：“您尾號3741的***轉賬收入8,600,000,000.00元，余額8,600,000,002.47元。”
連那兩塊四毛七都沒給我抹掉。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整整三分鐘。三分鐘之后，我把掉在桌上的饅頭撿起來，吹了吹，繼續啃完了。窮慣了的人，第一反應不是狂喜，是懷疑——這錢是不是明天就會消失？
但我很快就不懷疑了。因為系統又響了。
附注：您父母在任務期間，另有一筆私人資產寄存于瑞士央行保險庫，保險箱編號對應您的指紋與虹膜。該保險庫年費已由**代繳二十年，現正式移交。
饅頭又掉了。這次我沒撿，因為我已經站起來了。
食堂角落那個啃饅頭的窮學生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換了一種氣質——不是暴發戶那種膨脹，而是一種“我終于不用再為明天吃什么發愁了”的松弛感。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我花了一整個下午才適應。
適應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回了宿舍。
****四個人，老大劉洋正在打游戲，老二趙一鳴在刷短視頻，老三孫浩在床上躺著發呆。他們是這所學校里為數不多對我不錯的人，都知道我交不起學費，隔三差五用“叫多了外賣吃不完”之類的爛借口給我塞飯。我沒戳穿過，他們也假裝演得很爛。
“兄弟們，”我把門推開，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換衣服，今晚我請客。”
劉洋頭都沒回：“你請個錘子，上次你請我們吃食堂，刷的是我的卡。”
“今晚不吃食堂。”
“那吃啥？校門口麻辣燙？”趙一鳴放下手機，“林默你別撐了，月底了我還有五百，咱湊合——”
“去換衣服。”我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把你們最干凈的那件穿上就行。”
孫浩從床上探出頭來，看了我三秒。他是****最會看人的，大概是從我表情里讀出了什么不對勁的東西，二話不說開始穿鞋。
一小時后，我們四個人站在了這座城市最貴的餐廳門口。
人均三千八的云端法餐廳，開在***最頂層的旋轉餐廳，平時路過我連櫥窗都不敢多看一眼，怕被里面的價格灼傷眼睛。門口的迎賓小姐看了我們一眼，目光在劉洋那雙磨破了邊的運動鞋上停留了零點五秒，職業素養讓她把“你們走錯了吧”這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換成了標準化的微笑：“先生**，請問有預定嗎？”
“沒有。”我說，“但我聽說你們有個包間，叫‘天穹閣’。”
迎賓小姐的微笑僵了一瞬。天穹閣是這個餐廳的鎮店之寶，最低消費二十萬起步，平時都是提前三個月預定。她大概在想，面前這個渾身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的大學生，是不是來拍短視頻搞行為藝術的。
“天穹閣今晚沒有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