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得見。
"侄女懇請陛下下旨，即刻開啟春闈封存的原始卷箱，當庭展示兩份考卷。"
"同時傳召主考官崔正言入殿對質。"
"真金不怕火煉。若侄女真做了那種齷齪事，任憑處置，絕無怨言。"
皇伯父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的手搭在龍案上，食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那是他猶豫時的習慣動作。
我知道他在權衡：如果當眾徹查，無論結果如何，皇家的臉面都要被撕下來。
可如果不查，群臣堵在這里不退，他這個天子的威信也要打折扣。
"來人。"
皇伯父終于開口。
"宣主考崔正言即刻入宮。"
"著內務府會同翰林院，將春闈甲字號考棚封存卷箱抬進殿來。"
殿內響起一片窸窣聲，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
裴君衡跪在原地，脊背挺得更直了。
他不怕查。
因為他布了整整兩年的局，每一環都扣得死死的。
我知道。
前世我就是被這天衣無縫的局一步步逼到了死角。
但這一世，變量不在局里。
變量在局外。
兩名翰林院典簿滿頭大汗，抬著朱漆封箱走進大殿。
鐵鎖被鑿開。
兩份拆去糊名的考卷被取出來，分別貼在殿中的屏風兩側。
****涌過去。
"你們看這里，治水當以疏導為上這句的行文，連斷句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還有這段引用前朝水利舊典的注釋，極其冷僻，不可能兩個人同時想到。"
"這根本不是巧合。是照著同一份底稿謄抄的，連字間距都幾乎相同！"
殿內議論聲越來越大。
周子淵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拼命往皇伯父的方向磕頭。
"草民的十年寒窗??！草民全家**賣鐵供草民讀書！這是草民翻身的唯一指望啊！"
我站在屏風前，仔仔細細看完了兩份卷子。
筆跡確實像。
破題思路確實像。
甚至連用典的順序都像得嚇人。
前世的我，看到這些的時候慌了手腳。
這一世，我只覺得好笑。
因為所謂的"我的考卷"，根本不是我寫的。
我壓根沒進過那間考棚。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宮門外也驚動了人。
殿門被推開的時候，進來的不是主考官，而是裴老夫人。
六十多歲的老**穿著誥命服，被兩個嬤嬤攙扶著走進來，一進門就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老身聽說了！"
她嗓門又尖又亮，指著我大聲嚷嚷。
"老身早就說過，這個女人品行不端，配不上我裴家門楣！"
"當年是陛下親賜的婚事，老身不敢多言。如今出了這等丑事，老身忍不了了！"
裴老夫人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拽住裴君衡的袖子，老淚縱橫。
"我兒，你受苦了！娶了這么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你在京城里抬不起頭，連帶你爹的名聲也被她拖累了！"
裴君衡垂下頭，做出一副孝子被母親心疼的樣子。
"母親別激動，仔細身子。"
"呸！"
裴老夫人朝我的方向啐了一口。
"老身告訴你，顧昭寧，不管今日查出個什么結果，你和我兒的婚事到此為止！"
"裴家寧可被人罵不近人情，也不能留一個竊文賊做媳婦！"
殿內響起幾聲附和。
幾位誥命夫人原本在旁觀，此刻也站了出來。
"裴老夫人說得在理。這種事傳出去，整個公卿圈子的臉面都保不住。"
"我家姑娘和郡主年歲相仿，若是同年參考的名聲被連累……"
"對對對，必須從嚴從快處置，不能拖泥帶水！"
這些人前世也是這副嘴臉。
一個個生怕沾上半點關系，恨不得把我踩進泥里。
我看著裴老夫人表演，沒吭聲。
皇伯父卻皺起了眉頭。
"裴老夫人，殿前奏對有規矩，未經宣召不得擅闖。"
裴老夫人撲通跪下。
"陛下恕罪！老身實在是心急如焚，怕這個女人在陛下面前花言巧語蒙混過關！"
"她那些小手段，老身在裴府看了三年，早就看透了！"
我終于開口了。
"裴老夫人。"
我叫她的聲音很平。
"您說看了三年，那您倒說說，您看見過我做什么齷齪事？"
裴老夫人一噎。
她的那些指控全是虛的，具體事情一件也說不出來。
"你……你的事情還用我一樁樁列舉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