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萬，他們覺得是全部。
他們不知道，那連我資產的零頭都算不上。
我來云南，不是來養老的。
我是來看看，我這個女兒，到底還值不值得我把真正的家底留給她。

***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銷售主管，月薪一萬出頭。
蘇雨晴在一所小學當美術老師，月薪四千多。
兩個人的房貸每月六千，刨去日常開銷，存不下什么錢。
這些是我來之前就摸清楚的。
第三天，***下班回來，帶了一個人。
“媽，這是我兄弟**，做投資的?！?br>**三十出頭，西裝筆挺，手腕上一塊表，一看就是假的。
“阿姨好，久仰久仰?！?br>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現在手上有個項目，特別好，穩賺不賠的那種。”***一邊倒茶一邊說，“我尋思著讓他給您講講?！?br>**坐下來，掏出手機翻了個PPT。
“阿姨，是這樣的，我們在西雙版納那邊有個文旅開發項目，**扶持的，現在投一百萬，半年回報率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對，而且這還是保守估計。”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陳，你這個項目有營業執照嗎？”
“有有有，手續齊全?！?br>“在哪個區注冊的？”
**愣了一下：“景洪市?！?br>“景洪市哪個區？工商注冊號多少？”
他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阿姨，這些細節回頭我發您——”
“你連注冊號都不知道，跑來讓我投一百萬？”
客廳安靜了。
***干笑了一聲：“媽，您問這么細干嘛，**是我信得過的兄弟——”
“你信得過，我信不過?！?br>我擱下茶杯，站起來。
“小陳，我不投。你請回吧?！?br>**走了以后，***的臉色很不好看。
“媽，您這樣多不給面子?！?br>“建國，我活了六十三年，見過的騙局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那種項目，十個里面九個是坑?！?br>“人家是正規公司——”
“正規公司的業務員，連工商注冊號都背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蘇雨晴在旁邊小聲說：“媽說得也有道理?！?br>***瞪了她一眼，摔門進了臥室。
晚上，隔壁又傳來爭吵聲。
“**到底什么意思？她是不是不信任我？”
“她也是為咱們好?！?br>“為咱們好？她那六百萬捂著不松手，來這兒吃住用我們的，她是來養老還是來當大爺的？”
“你說什么呢——”
“我說實話。你看看**那個態度，我朋友她都給趕走了，丟不丟人？”
一聲悶響，像是拍了桌子。
“明天你去跟她談，把錢的事定下來。定不下來，我可就沒那么好的耐心了?！?br>
**天早上，蘇雨晴眼圈發紅。
我假裝沒看見。
她給我端了杯牛奶，坐到我對面，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有話就說?！?br>“媽，建國他……他就是嘴硬，心不壞的?！?br>“我沒說他壞?！?br>“那您那個錢，能不能先拿出一部分來，讓建國運作運作？他這兩年壓力也大，房貸車貸……”
“多少？”
她咬了咬嘴唇：“建國說……先拿兩百萬?！?br>“干什么用？”
“他說有個建材生意的機會，跟朋友合伙——”
“是昨天那個**？”
蘇雨晴不說話了。
“雨晴，那個人不靠譜，我一看就知道。你讓建國離他遠點?！?br>“媽——”
“這錢我不會給他的。”
蘇雨晴的眼淚掉了下來。
“媽，你是不是不信任建國？”
“我信不信任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錢不能亂投。”
“那您來這兒到底圖什么？”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
我看著她，沒有生氣。
“圖什么？圖跟我閨女待在一起。怎么，不行？”
她擦了擦眼淚，低著頭走了。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大理古城。
在一條巷子里走著，忽然看見一家翡翠店的招牌——“德勝珠寶”。
推門進去。
柜臺后面，陳德勝正戴著放大鏡看一塊料子。
“桂芳姐！”
他摘下眼鏡，快步走過來。
“你怎么來了？我說改天見面，你這就上門了？”
“路過，進來坐坐?！?br>他給我倒了杯普洱，我們坐在里間聊。
“你那個女婿，我讓人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