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看向了我。
那道目光太直接了。
它從我的頭頂一寸寸滑到足尖，又從足尖一寸寸挪回我的眉目之間，像在端詳一件剛入手的新玩意兒。
“這就是安陽公主？”他笑了一下，“比傳聞中好看。”
滄瀾皺眉：“王叔，禮數。”
“臣知道。”滄溟說著，卻徑直朝我走來，“只是聽聞公主舟車勞頓，特地帶了一顆‘定海珠’來給公主安神。”
他從袖中取出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通體幽藍，散發著淡淡熒光。
滿殿嘩然。
孫太醫站在我身后，倒抽一口涼氣：“這是海國最珍貴的寶珠，據說可解百毒、定驚安神。攝政海侯這是……”
“殿下不可！”滄瀾身邊的一個老臣站起來，“定海珠乃海國傳代之寶，豈能贈予……”他頓了頓，“豈能輕易贈予外人？”
滄溟沒看他。他一直在看我。
那雙漆黑的眼睛里翻滾著某種幾乎稱得上灼熱的東西。
“公主遠嫁海國，千金之軀卻要在風中浪里受苦。臣只是……”他把那顆珠子放進我掌心，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我的手腕，“見不得美人受苦。”
珠子冰涼，是徹骨的寒。
“攝政海侯的好意，本宮心領了。”我面無表情地把珠子放在桌上，“但無功不受祿。這樣貴重的東西，還是留在海國為好。”
他的眼睛閃了一下。
不是惱怒，是興奮。是獵人看見獵物還會反抗時的興奮。
[系統提示：滄溟好感度無法測量，但檢測到異常波動。警告：該目標危險性極高，請宿主保持距離。]
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系統你光說“保持距離”有個屁用？倒是告訴我怎么保持啊？人家都直接貼臉開大了！
宴席在一片微妙的氛圍里終于散了。
我披著夜色走回住處的時候，孫太醫忽然壓低了聲音說：“公主，攝政海侯手下有一個精通巫蠱之術的大長老。臣方才在宴席上看到了他。”
“巫蠱？”
“海國南疆有一種失傳的巫術，能叫人神魂顛倒，性情大變。”孫太醫頓了頓，聲音更低，“臣懷疑，攝政海侯會用這種手段對付您。”
我沒有回應。
巫蠱算什么？我在現代學的是心理學和藥理學，這幫人要是給我下蠱，我高低給他寫個《蠱蟲成分分析報告》。
比巫蠱更可怕的，是人心。
而滄溟的心，我看不透。
我只能感覺到，那張看似溫和的笑臉下面，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崩裂。
三、孩子在肚子里等不了了，我只能賭一把大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用四個字形容我在海國王宮的生活，就是……處處殺機。
春鳶被我打發去管雜物，不讓近身。孫太醫倒還規矩，每天來把一次脈。飲食全部經系統檢測通過才能入口。滄溟那邊的動靜我時刻讓孫太醫盯著，不敢有片刻松懈。
但孩子不會等我坐穩位置再出生。
我的肚子正在一天天大起來。
再有最多一個月，孕相就會明顯到藏不住。到那時候，別說是“穢亂海國宮闈”的罪名，光是被滄溟拿捏住這個把柄，我就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我必須在肚子顯形之前，解決這個死局。
機會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碧落海國有一個困擾百年的怪病，當地人叫“海妖詛咒”。
患者初期精神萎靡、逐漸產生幻覺，到了中晚期就會狂躁發狂，甚至咬人傷人，最后耗盡精力而死。每年春末夏初，這種病就會在沿海的漁村里集中爆發，死亡率極高。
海國人認為這是“觸怒了海妖”所致，每年都要舉行祭祀，獻上大量貢品，有時甚至還獻祭活人。但即便如此，瘟疫依舊年年爆發。
我讓孫太醫弄來幾個早期患者的脈案，又親自喬裝成醫女走訪了幾個病人的家屬，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這是一種慢性中毒。”我告訴孫太醫，“你知道夜光藻嗎？”
他愣住：“那是海里有毒之物。”
“夜光藻在特定月份會大量繁殖，毒素附著在一種叫‘紫須菜’的海藻上。這種紫須菜富含一種海國人認為能壯骨補髓的東西，沿海漁民每年春季大量食用。毒素在體內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攻擊神經系統，引發幻覺和狂躁。”
孫太醫聽得目瞪口呆：“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我在中原時讀過一本書，叫《海錯本草》。”我隨口編了一個名字，“上面記載了類似病例。”
其實那是我在現代學的海洋藥理學，但那本書存不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辦法治這個病。
我擬了一份治療方案，包括藥方和膳食改良，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