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意外的清亮，像是一把鋒利的刀被擦拭得干干凈凈。
“是。”我跪下行禮。
“我叫蕭璟珩。”他說，“太子。”
我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外面那個殘暴好色的太子，不是我。”蕭璟珩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那是我的替身。我叫人扮了他五年，就是為了讓天下人都相信太子是個昏庸無道的廢物。”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至于原因……”他抬手掀開了身上的錦被。
我看到了他的腿。兩條腿都還在，但已經萎縮得不成樣子，膝蓋以下細得像兩根枯柴，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我見過癱子的腿，知道那是所有肌肉都壞死了之后才會有的樣子。
“十三歲那年，我被人下了毒。那毒沒有要我的命，卻毀了我的腿。”蕭璟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給我下毒的人，是****。她的親生兒子是三皇子蕭景琰，只比我**歲。我要是好好地站著，她兒子永遠只能是個親王。”
“我懂了，”我抬起頭看著他，“所以你找了一個替身，讓他替你在外面當活靶子。皇后以為她成功了，以為太子變成了一個人人厭惡的**，皇帝的耐心遲早會耗盡，廢太子指日可待。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太子在這里，看著這一切。”
蕭璟珩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被人理解的愉悅，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秦無咎——就是帶你來這里的那個男人——他是我奶**兒子。十五年前，皇后的人給我下毒之后還想滅口，是秦無咎的母親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她把我藏在運恭桶的馬車里送出宮，托人治好了我，可惜她死在了宮里的那場大火里。”他頓了頓，語氣終于有了一絲波動，“秦無咎把命拴在了我身上，替我站在朝堂上，替我應付皇后和她的爪牙。而他替我吸引的火力里，有一個女人。”
“柳鶯。”我說。
“對。柳鶯是皇后安插在假太子身邊的眼線。她裝作是一個青樓女子，被假太子看中收進了東宮。可她真正的任務，是監(jiān)視太子的一舉一動，隨時向皇后匯報。”
“你既然知道她是奸細，為什么不除掉她？”
“除掉她容易，除掉她之后呢？”蕭璟珩反問我，“皇后會安插第二個柳鶯，第三個。只要太子還活著——不管是真太子還是假太子——她就一刻都不會放松。我留著她，是因為她還有用。她用美色和花言巧語蠱惑假太子，你的那個替身——蘇錦華。”
蘇錦華？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然后忽然全部都串起來了。太子履行婚約，不是因為他對蘇家小姐有什么感情，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太子妃。他需要一個能在這場棋局里替他走棋的人。
“我不姓蘇，”我啞著嗓子說，“我只是蘇府的一個丫鬟。我不是蘇錦華。”
“我知道。”蕭璟珩說，“正因為你是一個丫鬟，所以我才選了你。你夠聰明，夠狠辣，能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你知道周文彬要害你的主子，你不聲不響地就把他殺了。你這樣的人，才配做我的刀子。”
“蘇錦華是個什么樣的姑娘，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單純、怯懦、善良。她若嫁進東宮，用不了一個月就會被皇后和柳鶯啃得骨頭都不剩。但我不一樣。”
我跪在地上，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太子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我心里。他說得沒錯，如果蘇錦華嫁進東宮，她根本活不下去。皇后、柳鶯、朝堂上那些想要太子**的人，隨便哪一個都能捏死她。而我，我有活下來的可能。
不，不是可能，是機會。
這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從一個丫鬟，一步登天變成太子妃。雖然是假的，雖然是棋子，但那又怎樣？我從小到大哪一天不是在走鋼絲？當棋子有什么不好？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殿下要我做什么？”我磕了一個頭。
“嫁給假太子，做太子妃。表面上，你是一個善妒驕縱的尚書千金，在后宅里和柳鶯爭風吃醋。實際上，你要幫我盯著柳鶯，盯著她背后的皇后，盯著一切想要把手伸進東宮的人。”
“我懂了。我在明處吸引火力，殿下在暗處布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