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在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當產(chǎn)品經(jīng)理，年薪五十萬，天天研究怎么讓用戶心甘情愿掏錢。
可他親媽，卻差點被一瓶成本兩塊八的淀粉片，騙走了一千九百八。
我叫張桂芬，市中心醫(yī)院退休主任藥劑師，在藥房干了三十五年。
擰開瓶蓋聞一下，主要成分和大致配比就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不是什么超能力，是幾十年和藥片打交道磨出來的本事。
社區(qū)來了個"安心智慧康養(yǎng)"機構，請來的"北京王教授"掏出一瓶金色包裝的營養(yǎng)素。
說是諾貝爾同款配方，**原裝進口。
臺下十幾個老**搶著掏錢。
我也掏了。
回家打開瓶蓋聞了一下。
維生素*2，玉米淀粉，薄荷香精。
兩塊八的東西，一千九百八。
但這不是最讓我害怕的。
最讓我害怕的，是樓下張叔已經(jīng)停了兩年正規(guī)降壓藥。
他每天吃的"純天然降壓方"里，藏著未標注的硝苯地平。
他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他的醫(yī)生也不知道。
這幫人賣的不是假藥。
是命。
1
我拎著那瓶金色包裝的"諾貝爾細胞煥活素"，在廚房站了十分鐘。
薄荷香精的味道還掛在鼻腔里。
一千九百八。
我退休工資四千二一個月。
這瓶東西，夠我在醫(yī)院藥房進貨六百七十瓶維生素*2。
可兩小時前，我掏錢掏得心甘情愿。
那個"王教授"在臺上講了四十分鐘。從端粒酶講到線粒體，從諾貝爾獎講到NASA航天員抗衰方案。每一句都帶著數(shù)據(jù)，每一頁PPT都有論文截圖。
旁邊的劉阿姨拽著我胳膊："桂芬，你在醫(yī)院干了一輩子，你說這個靠不靠譜？"
我說我看看。
王教授走**，親手把樣品遞到每個人手里。
"張阿姨，您在醫(yī)院工作過？太好了，專業(yè)人士幫我們把把關。"
他笑得和藹，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
我打開瓶蓋聞了一下。
在那個瞬間，三十五年的職業(yè)本能告訴我，這就是幾塊錢的東西。
但旁邊十幾個老姐妹都在看我。
王教授也在看我。
他的笑容沒變，可遞樣品的手已經(jīng)收回去了。
我猶豫了三秒。
"挺好的，味道很純。"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了這句話。
可能是因為劉阿姨眼巴巴地盯著我，她上個月剛查出骨質(zhì)疏松，女兒在**一年回來一次。
可能是因為王教授站得太近，我不想當眾掃所有人的興。
也可能就是因為——那天社區(qū)活動室里暖氣開得足，免費的熱茶和點心擺了一桌，有人陪著說話、量血壓、噓寒問暖。
這種待遇，我兒子一年給不了我四次。
我交了一千九百八。
現(xiàn)在，我站在廚房燈下，把瓶子翻過來看底部。
沒有藥品批準文號。
只有一個"食字號"的保健食品備案編號。
我在手機上查了這個編號。
查到了。
備案產(chǎn)品名稱是"復合維生素礦物質(zhì)片"。
不是"諾貝爾細胞煥活素"。
不是"**原裝進口"。
生產(chǎn)地址在河北保定某工業(yè)園區(qū)。
我又聞了一遍瓶子。
這個味道，藥房進貨單上標價兩塊八，含運費。
我放下瓶子，撥了兒子的電話。
響了八聲，接了。
"媽，怎么了？我在開會。"
"前程，媽被騙了。"
"??？騙了什么？"
"一千九百八。"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后傳來他的笑聲。
"媽，一千九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月底給你轉(zhuǎn)錢。你以后別亂買東西，現(xiàn)在騙子多。行了我開會呢，掛了啊。"
他掛了。
一千九在他眼里是小錢。
在我眼里也是。
但那瓶子里裝的東西騙了多少人，收了多少錢——
我把瓶子鎖進抽屜，出了門。
隔壁棟三樓，張叔家。
張叔今年七十一，高血壓十五年，之前一直在市中心醫(yī)院心內(nèi)科隨訪，吃的是氨氯地平片。
三個月前我在樓下碰見他，他跟我說不吃西藥了。
"王教授給我配了純天然的降壓方，中草藥的，沒副作用。"
我當時勸了他兩句，他沒聽。
今天晚上，我得親眼看看那個"純天然降壓方"。
2
張叔開門的時候穿著棉拖鞋，老花鏡架在鼻尖上，電視里放著養(yǎng)生節(jié)目。
茶幾上擺著三個藥瓶。
兩個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