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哎喲有點疼，下次少喝點”的程度，而是有人拿電鉆在他腦子里施工、不要命、連周末都不休息的裝修隊。，響個不停。，腦子里飛速的運轉：昨晚沒喝酒，沒打架，沒吃路邊攤，怎么就頭疼成這樣？，老天爺終于看不下去了，決定用這種方式提醒他該體檢了？。。。他租的那間破公寓的床雖然也硬，但硬不到這種令人發指的程度，不對，它就是木板，上面只鋪了一層薄得可以忽略不計的褥子。。，正中央有一盞老式吊燈，燈罩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看起來至少三年沒擦過。，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灰撲撲的影子。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菌混著舊報紙的味道，像是某個被時代遺忘的角落。：“……”，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出租屋。
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站在門口能一腳踢到對面的墻，轉個身能同時摸到左右兩邊的墻壁。
家具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角立著一個掉了漆的衣柜。桌上有臺燈、幾本書，還有一個翻蓋的舊手機。
沈渡拿起那部手機翻了翻
2004年9月15日，凌晨4:03。
北京。
“**。”
沈渡發出了他穿越后的第一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是在說“今天天氣真不錯”，但如果有人此刻能聽到他的內心的話，就會發現那里正在上演一場核爆級別的精神崩潰。
等等等等等，2004年？我在做夢？不對，做夢不會這么疼。我掐一下自己試試——嘶，疼的。所以我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2004年？那本破書呢？我那本翻爛了的《盜墓筆記》呢？
沈渡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捂著臉，沉默了很久。
穿越了。
他一個三十不到、正當壯年、前程似錦的……好吧其實也沒什么前程的退伍軍醫，穿越了。穿到了2004年。
沈渡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老天爺你是不是搞錯人了？我要錢沒錢，要權沒權，要顏值也就一般般，你把我扔到二十年前我能干什么？**房子嗎？可我也沒本錢啊。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網上看過的小說，什么穿越成王爺、穿越成首富、穿越成霸道總裁。
那時候他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偶爾還會在評論區跟人抬杠說“穿越了多爽啊，我也想穿，什么時候輪到我啊”。
現在他只想穿越回去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嘴賤什么？看把你能的？
好的不靈壞的靈，這是什么破定律？
他緩了好一會兒，終于站起來，環顧四周試圖找點線索。桌上那幾本書引起了它的注意——不，不是幾本書，是一套書。一共有六本，封面風格統一，看起來像是一個系列的。
沈渡拿起了最上面那本。
封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洞穴，一個人影站在洞口，手里拿著一盞燈。書名是四個燙金大字——《盜墓筆記》。
沈渡的手頓住了。
他又翻了翻下面幾本——《秦嶺神樹》、《云頂天宮》、《蛇沼鬼城》、《謎海歸巢》、《陰山古樓》。每一本都被翻得起了毛邊，書脊上的折痕密密麻麻，顯然是被人反復讀過很多遍。
他愣了三秒鐘，然后猛地翻開第一本。
熟悉的文字映入眼簾。
“50年前，長沙鏢子嶺。四個土夫子正蹲在一個土丘上，所有人都不說話……”
沈渡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顫抖。
盜墓筆記。
他穿越到了盜墓筆記的世界里。
這是什么神仙劇本？不對，這是什么魔鬼劇本？盜墓筆記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個隨隨便便就能死人的地方！禁婆、尸蹩、青銅樹、云頂天宮、張家古樓——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讓他死得連渣都不剩。
他沈渡一個退伍軍醫，雖然會點拳腳功夫，但那是用來對付人的，不是用來對付粽子的啊！
沈渡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
他現在需要吸的不是空氣，是氧氣——那種在醫院里插管子的那種。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翻開書。
書頁上，有一行字被畫了圈。
“解雨臣。”
圈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寫的——不確定是穿越前寫的還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寫的，但字跡確實是他的。
“他不是一個人在扛。”
沈渡看著那行字，忽然安靜了。
解雨臣。
長沙九門解家當家，藝名解語花。戲臺上的名角，道上的狠人。長相絕美，身手了得，腦子好使，但就是有個毛病——什么事都一個人扛，是個又美又強又慘的狠角色。
原著里他的戲份不算多，但每次出場都讓人印象深刻——不是因為他的武力值，而是因為他那種“我一個人可以”的孤獨感。
沒有人幫他，沒有人問他疼不疼， 受傷了自己躲起來包扎，有危險了自己沖在前面，解家的爛攤子自己一個人收拾，處理完還要笑著跟人說“沒事”。小說里寫到他的時候，永遠都是“云淡風輕”、“體面周全”，好像這個人天生就不會喊疼一樣。
沈渡以前看書的時候就在心里罵過——你倒是讓別人幫幫你啊，你是人又不是鐵打的。以前好想沖進去對他說一句——“你能不能別一個人扛了？”
現在好了。
他穿到了2004年。
解雨臣今年應該二十六歲。他還沒遇到吳邪，還沒經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沒有被命運錘成一個更沉默的人。
他還有機會。
沈渡把書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著。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有個戰友受了傷不肯說，硬撐著訓練，結果小傷拖成重傷，差點廢了一條腿。從那以后他就養成了一個習慣——盯著身邊的人，誰要是敢藏傷不說他就跟誰急。部隊里的戰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老媽子”，他當時還挺不服氣的。
現在想想，這外號起得真準。
解雨臣這種，在他眼里就是重點盯防對象。還是那種需要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盯防、稍有松懈就會出問題的那種。
“行吧。既來之則安之。”沈渡站起來，把書摞好放在桌上，“既然老天爺把我丟到這兒來，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開那層臟兮兮的窗簾。
陽光涌進來，刺得他瞇起眼睛。
窗外是一條老北京的胡同。青磚灰瓦，槐樹成蔭，遠處還有鴿子飛過，哨聲嗚嗚地響。胡同口有個大爺在遛鳥，有個大媽在曬被子，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于舊時代的味道。
2004年的北京，沒有霧霾，沒有共享單車，沒有智能手機，沒有移動支付，沒有外賣APP，沒有短視頻，沒有地鐵里低頭刷手機的年輕人。一切都是慢悠悠的，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
沈渡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每個穿越者都應該做的第一件事——確認自己的金手指。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抬了抬腿，扭了扭腰。
身體很輕，動作很流暢，比他在原來的世界要靈活不少。他試著打了一套軍體拳，拳腳帶風，力道十足，最后一腳踢在墻上——墻皮掉了一塊，他的腳不疼。
“……”
沈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墻上的坑。
行吧。
身體素質被強化了。不是那種“一拳打爆地球”的離譜強化，而是全方位提升了一到兩個檔次。力量、速度、反應、耐力，全部在線。
再加上他本身就會的野外生存、格斗、急救——這套配置放在盜墓世界里，應該夠用了。
不是最強，但應該夠用了。
至少逃命的時候跑得快。
沈渡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
醫療包一個，軍用級別，各種藥品器械一應俱全。止血帶、縫合包、抗生素、碘伏、紗布、注射器、解毒劑……每一樣都碼得整整齊齊，像是有人提前準備好的。
**一把，據說是什么特種部隊退役裝備，鋒利到可以剃胡子——當然他沒試過，他還想多活幾年。
還有那六本《盜墓筆記》。
沈渡把醫療包打開又合上，確認了三次里面的東西都在，然后把它背在肩上。
他走到門口，換鞋。
鞋子是軍靴，已經穿得很舊了，但洗得很干凈。鞋底的花紋磨損不嚴重，說明這具身體的主人不是個經常走路的人——或者，他走路的方式很輕，輕到不會磨損鞋底。
沈渡蹲下來摸了摸鞋底，若有所思。
然后他站起來，拉開門。
門外是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是樓梯口，樓下傳來收音機的聲音，在放京劇。咿咿呀呀的，唱的是什么《****》還是《霸王別姬》，他聽不太出來，但調子很老，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沈渡把門帶上，鑰匙揣進口袋。
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2004年9月的北京，空氣里有桂花的味道。
他走下樓梯，推開單元門。
陽光涌過來，胡同里人來人往。
遠處，解家大院的方向，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在這片低矮的四合院群里格外顯眼。
沈渡看著那個方向，把手**衛衣口袋。
“解雨臣，”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什么人說，“這次你不用一個人扛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備忘錄提醒。
“今天，解雨臣會從長沙回北京。”
沈渡把手機揣回去，朝胡同口走去。
槐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一道一道的，像是某種古老的密碼。胡同里的大爺還在遛鳥，大媽還在曬被子，一切都很平靜。
但沈渡知道，很快就不會平靜了。
因為解雨臣回來了。
而他，也會出現在他面前。
不是偶遇，不是巧合，是刻意的、預謀的、精心策劃的相遇。
沈渡走到胡同口，在一家小面館門口停下來。
老板娘正拿著抹布擦桌子，看到他站在門口，笑著招呼了一句：“小伙子，吃飯不？”
沈渡看了看面館里面的位子——靠窗，能看到整條胡同。
“吃。”他走進去，在最靠窗的位子坐下來，“一碗炸醬面。”
“好嘞。”
窗外的陽光照在桌面上，灰塵在光柱里飄浮。
沈渡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胡同盡頭，看著解家大院那扇朱漆大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