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和離書上的印泥,是什么顏色嗎?”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
殿外大赦鼓**聲落下,震得朱門輕顫。
我知道,他不知道。
印泥顏色
禁軍把我送回永寧侯府時,侯府大門敞著。
門內(nèi)站滿了人。
婆母裴老夫人扶著*杖,銀發(fā)梳得一絲不亂,眼里卻像結(jié)了霜。她身后是管事周成、賬房、嬤嬤,還有我院里被臨時換掉的粗使婆子。
我剛跨過門檻,老夫人的*杖就重重敲在青石上。
“關(guān)門。”
大門轟然合上。
她盯著我,聲音不高,卻狠:“侯府不能毀在女人手里。”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我母親**那年,她說:“侯府不能毀在女人手里,你若奔喪,外頭只會說裴家薄待媳婦。”
我查賬發(fā)現(xiàn)軍糧銀缺口那日,她說:“侯府不能毀在女人手里,賬本不是你該碰的。”
我遞和離書前一晚,她也站在我院門外說:“溫蘅,女人進了侯府,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如今她又說一遍,像要把這句話釘進我的骨頭里。
我握著帕子擦了擦指尖。
“老夫人放心,毀侯府的若不是女人,那就該查查男人。”
周圍仆婦倒吸一口涼氣。
老夫人眼角一抖,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沒有躲。
掌風還沒落下,禁軍校尉上前半步:“陛下有旨,**三日自證,不得私刑。”
老夫人的手停在半空。
她慢慢收回去,冷笑:“好,好得很。陛下給你三日,我也給你三日。三日后,看你還能不能這樣站著。”
她轉(zhuǎn)身吩咐:“看住蘅蕪院。她要什么,先報給我。”
我說:“我要我的書房。”
老夫人腳步一停。
我看向禁軍校尉:“假和離書既稱是我親筆,需取我舊稿比對字跡,取我常用印泥比對泥色。陛下準我自證,侯府若阻攔,便是抗旨。”
校尉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唇邊繃緊,過了片刻才道:“帶她去。”
蘅蕪院在侯府西北角,風口最冷的地方。
我嫁進來那日,裴彥握著我的手說,西北角清靜,適合讀書抄經(jīng)。他說他知我喜靜。
后來我才知道,西北角離主院最遠,離庫房最近,外頭來人都看不見我。
院門開時,我聞到了煙味。
很輕,卻足夠刺鼻。
我心口一沉,快步?jīng)_向書房。
書房門半掩著,里面火光正盛。
我存了三年的手稿、家書、賬目摘錄,全被堆在地上燒。紙灰卷著火星往梁上飛,兩個婆子正拿竹竿往火里捅。
“住手!”
我推開她們,伸手去搶火堆邊的**。
熱氣撲到臉上,眉睫都燙了一下。
婆子尖叫:“少夫人瘋了!”
我抱住那只半焦的木匣,指腹被燙得發(fā)麻,卻不敢松手。里面是我的舊信,父親教我驗印時留下的幾張拓紙,還有幾頁我抄過的邊軍舊例。
老夫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舊紙舊墨最會害人。溫蘅,我替你燒干凈,省得你再生妄念。”
我回頭看她。
火光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像一道道刀痕。
“你怕我驗字?”
她哼笑:“你若清白,何必怕燒幾張廢紙?”
我低頭,看著火舌吞掉最后一疊手稿。
三年。
我在侯府忍下來的每一筆,每一次裴彥夜歸的馬車聲,每一次賬房從我嫁妝鋪子里調(diào)走銀兩,我都記過。
現(xiàn)在大半沒了。
我把木匣摟緊,開口時聲音還算穩(wěn):“老夫人,燒紙容易,燒人也容易。可燒過的灰,照樣能驗出木料從哪兒來。”
她臉色沉了沉。
這時,外頭有人急急跑來。
是我的貼身丫鬟青禾。
她裙角沾灰,發(fā)髻散了一半,卻死死抱著一個小銅盒。
“姑娘!”
她撲到我身邊,把銅盒塞進我懷里,壓低聲音:“奴婢聽見周管事吩咐燒書房,就先從妝*底下拿了這個。”
銅盒還帶著我妝臺里的脂粉香。
我指尖一顫,打開。
里面是一方舊印泥。
石榴紅,暗金碎色。
父親送我時說,北境風沙大,尋常印泥干裂,這方泥摻過石榴膠,落紙三年仍有金點。
我閉了閉眼,心終于落回一點。
青禾又從袖中掏出一張半邊被熏黑的紙:“還有這個,奴婢只搶出一頁。”
那是我半年前寫給裴彥的和離草稿。
上面沒有通敵,沒有糧
精彩片段
小說《新帝登基大赦那天,我的和離書被當成罪證宣讀》是知名作者“祥子李”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溫蘅裴彥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大赦鼓下大赦鼓響第三聲時,裴彥把我的和離書舉過頭頂。滿殿赦令未宣,群臣先靜了。他跪在金磚上,玄色朝服壓出一道冷硬的褶,聲音比殿外鼓聲還穩(wěn):“陛下,臣為國法,不敢顧私情。臣妻溫蘅,假借和離之名,私通邊軍,泄露軍糧路線,請陛下明察。”我站在百官之后,袖中還藏著真正的和離書。那是我昨夜寫到四更的。紙是我陪嫁帶來的澄心箋,印是我用慣的石榴紅,字字只求離開永寧侯府,不求他裴彥半分憐憫。可此刻,他手里那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