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那雙溫暖的大手**我的耳朵。
“怎么了？做噩夢了嗎？”他的聲音在深夜里顯得格外溫柔。
他會把我抱**——這是后來被嚴格禁止的，但在最初那段最難熬的日子里，我是他的藥，他也是我的藥。我會蜷縮在他的腳邊，把鼻子埋進尾巴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顏料味入睡。
阿澤很窮。這是我長大后逐漸意識到的。
他的冰箱里總是只有掛面和幾顆焉了的青菜。他畫畫的時候非常專注，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那時候，他會煮兩碗面，一碗給自己，一碗給我。
但他總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把家里僅有的一根火腿腸剝開，切成小丁，拌在我的面條里。
“布丁，快吃。”他蹲在一旁，看著我狼吞虎咽，眼神里滿是寵溺，“多吃點肉，才能長得壯。”
我吃得頭也不抬，尾巴搖得像個小螺旋槳。我那時候以為，阿澤已經吃過了，或者他不愛吃肉。直到有一次，我假裝吃飽了趴在一邊，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看他。
我看見他正對著那碗只有青菜的清湯面發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后大口大口地把面吸進嘴里，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那一刻，我心里酸酸的。
我跑過去，把還沒吃完的半塊火腿腸推到他的腳邊，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拖鞋。
阿澤，給你吃。我不餓。
阿澤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他把我抱起來，把臉埋進我頸窩的軟毛里，聲音悶悶的：“傻瓜，狗狗不能吃太咸的……而且，阿澤不餓。”
他雖然這么說，但我感覺到了，有兩滴溫熱的水珠，再次落在了我的毛上。
為了報答阿澤的火腿腸，我決定承擔起看家的重任。
雖然我只是一只金毛幼犬，但我有著成為“惡犬”的決心。每當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我都會豎起耳朵，沖到門口，壓低身體，發出我自認為最兇狠的“汪！汪！”聲。
雖然這聲音在人類聽起來更像是奶聲奶氣的撒嬌，但我很努力。
有一次，一個送外賣的小哥走錯了樓層，敲了敲門。我如臨大敵，對著防盜門瘋狂輸出，甚至急得用爪子撓門。
阿澤正在畫畫，被我的叫聲嚇了一跳。他跑過來打開門，看見外賣小哥一臉尷尬地道歉，又看見我齜牙咧嘴（自以為）地擋在阿澤面前。
阿澤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
“行了布丁，那是送飯的，不是壞人。”他把我抱起來，對外賣小哥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家狗太護主了。”
護主。
我記住了這個詞。我是阿澤的狗，我要護著他。誰也不能欺負他，哪怕是送飯的也不行——除非他帶來了好吃的。
日子就這樣在松節油的味道和火腿腸的香氣中慢慢流淌。我看著阿澤畫廢了一張又一張紙，看著他對著電話那頭低聲下氣地解釋“再寬限幾天”，也看著他偶爾接到一個電話時，眼睛里閃爍出的光芒。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努力。
而我，也在努力。我在努力長大，努力讓牙齒變得更鋒利，努力讓叫聲變得更渾厚。我想快點變成一只威風凜凜的大金毛，那樣我就能守在畫室門口，像騎士守護國王一樣守護阿澤。
第三章 聽見花開的聲音
我的成長速度比阿澤想象的要快。
半歲的時候，我已經是一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了。我的毛色變成了溫暖的金**，在陽光下會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阿澤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坐在窗邊那把破舊的藤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給我梳毛。
“布丁，你的毛真軟。”他總是這樣感嘆，手里的梳子一下一下地劃過我的脊背，舒服得我想哼哼。
那個狹小的房間，因為我的存在，似乎變得熱鬧了起來。
阿澤不再總是對著墻壁發呆。他開始跟我說話，說他的畫，說他的夢想，說那些我聽不懂的人類世界的復雜規則。
“布丁，你看這幅畫。”有一天，他指著一幅剛完成的油畫對我說。
畫上是一片金色的麥田，麥田中央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遠方。陽光熱烈得仿佛要溢出畫布。
“我想去這里。”阿澤的眼神飄向窗外，仿佛透過那堵灰墻看到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