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的脆響在死寂的辦公室里，像是急促的倒計時。

十五分鐘。

姜眠完成了這份足以以假亂真的報告，甚至還從市場部總監(jiān)以前的郵件里，摳出了一個高清的電子簽名，完美地嵌在了報告末尾。

捏造的競品分析、虛構的市場負面輿情指數(shù)……每一條都精準地踩在投資決策的雷區(qū)上。

她點擊打印，打印機發(fā)出低沉的運轉聲。

姜眠拿起還帶著溫度的紙張，快步走向總裁辦公室門口的文件準備區(qū)。

那份價值五個億的投資合同，正靜靜地躺在托盤最上方，只等秦決的大名簽下。

她剛伸出手，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

“姜秘書，你動秦總的文件做什么？”

姜眠心臟猛地一跳，回頭看見行政主管李偉正一臉狐疑地盯著她。

李偉是秦決的另一個心腹，出了名的狗腿子。

他眼神掃過姜眠，多了幾分審視：“你都要離職了，別是想動什么歪心思，**商業(yè)機密吧？”

姜眠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為難。

“李主管，你誤會了。”

她壓低聲音，“秦總剛才打游戲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市場部有沒有最新意見。

我怕他等會兒想起來要，就提前準備好。”

李偉的表情僵了一下。

打游戲時隨口說的話……誰敢去跟秦總核實？

萬一打斷了秦總的游戲，被遷怒的可是自己。

看著李偉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姜眠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飛快地將偽造的報告夾在合同首頁之前，甚至還細心地將頁碼標簽調整了一下，讓它看起來就像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放這兒了，李主管您盯著吧。”

姜眠客氣地笑了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十點整。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天環(huán)新能源的代表和副總裁趙凱，簇擁著走了進來，滿面春風。

秦決終于摘下耳機，扔在沙發(fā)上，屏幕上“DEFEAT”的字樣刺眼。

他輸了游戲，心情不佳，但看到合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意氣風發(fā)的傲慢。

“開始吧。”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首接拿起了那份厚厚的文件。

姜眠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秦決翻開了第一頁。

正是她偽造的那份報告。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在奇怪合同前面怎么多了幾頁紙。

姜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秦決只是隨手將那幾頁報告抽了出來，看都沒看內容，就首接扔到了一邊。

“什么垃圾東西，礙事。”

他嘟囔著，拿起價值不菲的定制鋼筆，擰開了筆帽。

一切都結束了。

姜眠感到一陣冰涼，從腳底首竄頭頂。

她精心構建的邏輯壁壘，在這位昏君面前，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趙凱和天環(huán)代表的臉上，己經(jīng)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

就在那一剎那，姜眠端起桌上一杯剛泡好的滾燙咖啡，像是腳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朝辦公桌撲了過去。

“嘩啦——”滾燙的咖啡盡數(shù)潑在了那份雪白的合同上，深褐色的液體迅速浸透紙張，暈開一**難看的污漬。

簽字，己經(jīng)不可能了。

“姜眠！”

秦決的怒吼幾乎要掀翻天花板，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姜眠的鼻子，“***找死是不是！”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姜眠垂著頭，快步走到他身邊，一邊道歉一邊拿起紙巾去擦拭，動作卻巧妙地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秦總，天環(huán)的法人代表陳環(huán)，上個月在拉斯維加斯輸了三千萬。

照片上了財經(jīng)八卦版頭條，標題是——內地豪客一擲千金，疑似挪用投資款。”

秦決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