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哥死后的第七天，我收到一單外賣。
訂單備注只有一句話：
“別開門，送餐員不是人?！?br>手機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時間是凌晨三點零七分。
地址是我家。
收件人是我。
下單人，卻是我哥。
我盯著那個早已注銷的賬號，后背一點點涼下去。
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
咚。
咚。
三聲，不急不慢，像有人用指節輕輕敲在我的心臟上。
我沒有動。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夜燈，燈光昏黃，照著墻上我哥的黑白遺照。他照片里的眼睛很亮，像還活著那樣，看誰都帶一點笑。
可七天前，他從二十八樓墜下，摔在小區花壇邊。
警方說是**。
公司說他長期抑郁。
親戚說他命不好。
只有我不信。
我哥許清野，連感冒都怕我擔心，怎么可能一聲不吭**？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
咚。
咚。
咚。
我握緊手機，屏幕上訂單狀態變成了：騎手已到達。
騎手昵稱：小周。
頭像是一片純黑。
我點開聊天框，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鍵盤。
“外賣放門口就行?！?br>對方秒回。
“許小姐，餐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呼吸一停。
我沒有在平臺上填真實姓氏。
我哥下單的賬號里，也只寫了“小眠”。
他怎么知道我姓許？
門外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隔著防盜門，低低的，帶著笑。
“許眠，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茶幾，玻璃杯滾落在地，碎了一地。
那聲音，我認得。
七天前，就是這個聲音在電話里告訴我：
“你哥死了?！?br>他是我哥的同事，周祁。
也是警方筆錄里，最后一個見過我哥的人。
我沖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空蕩蕩的。
沒有人。
只有一個**外賣袋，端端正正放在門口。
袋子上貼著小票。
小票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上面不是我的名字。
是四個鮮紅的字：
“下一個你?！?br>2．
我沒有開門。
我報了警。
十分鐘后，兩個**上樓，走廊里的外賣袋還在。
打開后，里面沒有飯。
只有一部舊手機。
手機沒有密碼，屏幕亮著，停在錄音界面。
錄音文件的名字是：
“許清野死亡真相?！?br>我當場手腳發軟。
**看了我一眼，按下播放。
先是一陣雜音。
然后是我哥的聲音。
“眠眠，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大概率已經出事了?！?br>我眼淚瞬間掉下來。
他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人。
“不要相信警方最初的結論，不要相信公司給你的賠償，不要相信周祁?！?br>錄音里突然傳來撞門聲。
我哥急促地喘了一口氣。
“他們在做一套叫‘深眠計劃’的東西，已經害*****。我拿到了證據，但是我出不去了?！?br>又是一聲巨響。
有人在外面喊：“許清野，開門！”
那聲音，正是周祁。
我哥壓低聲音：“眠眠，記住，凌晨三點以后，如果你收到我的外賣單，說明系統還活著。你要找到第七號樣本。只有他能證明我不是**?！?br>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臉色凝重，立刻聯系刑偵隊。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深眠計劃。
第七號樣本。
系統還活著。
這些詞像一把把鉤子，把我拖進一個我從未見過的黑暗里。
我哥生前在一家人工智能公司工作，叫云端科技。
他是算法工程師。
公司對外宣傳做睡眠健康產品，主打智能手環和夢境輔助療愈。半年前，云端科技發布了一款名叫“深眠”的App，據說能通過腦波和聲音引導，改善失眠，甚至幫助用戶夢見想見的人。
我哥以前跟我開玩笑：“等以后技術成熟，我讓你在夢里見到爸媽。”
那時我只當是玩笑。
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也許他早就看見了深淵。
刑偵隊的人來了。
帶隊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叫陸沉。
他看完錄音，又看了訂單信息，問我：“你哥生前有沒有給你寄過東西，或者留下什么特殊暗號？”
我搖頭。
“他什么都沒來得及說。”
陸沉沉默片刻：“許小姐，這件事我們會重新調查。但在結果出來前，你最好不要單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