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物、洗漱用品歸置妥當。等收拾完，已是夜里十一點。
關燈躺下，房間靜得嚇人。蘇錦翻個身對著墻，墻面冰涼，她把被子裹到下巴，蜷成一團。從小就這樣，怕黑就縮緊身子，這樣能多一點安全感。
手機亮了一下。沒有消息，只是低電量提醒。她看了眼屏幕：23:47。給媽媽設的“晚安”鬧鐘還有十三分鐘。她猶豫了一下，把鬧鐘關了。今天太累了，不想打電話，不想聽媽媽說“在外面照顧好自己”，不想在電話里露出破綻。
困意涌上來，她意識發沉。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還要上班，得在七點前起來。早餐可以在便利店買個飯團，地鐵上吃。
第一周過得格外平靜。
蘇錦每天早上八點出門，傍晚七八點回來。主臥那扇門始終緊閉，早出晚歸不見動靜，就連周末整日在家，也從沒見它開過。她偶爾會站在走廊望一眼，門縫底下時亮時暗。亮的時候是微弱的冷白光，像手機屏幕暗著發光；暗的時候便是一片漆黑，門縫窄窄一條，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可這套房子里，分明還住著第二個人。
衛生間洗手臺上總會莫名留下水漬。蘇錦平時擦臺面習慣從右往左，而那些水漬偏偏留在靠左靠墻的位置，筆直往下垂，明顯是有人洗完手，水珠順著指尖滴落留下的。
馬桶有被沖過的痕跡，抽紙盒里的紙巾也會莫名少掉幾格。廚房垃圾桶里，還多出一個綠色包裝的泡面桶，湯水已經瀝干凈，桶底粘著一小撮干枯的蔥花。
這些痕跡總在她出門后悄悄冒出來。像有一道看不見的界線，她醒著，對方就徹底藏起來；她一睡著，才敢出來走動。
蘇錦并沒往心里去。大城市合租本就如此，作息錯開，互不打擾。她甚至覺得這樣反倒省心，有人一起分攤房租水電，還不用刻意寒暄應酬，再好不過。
第二章 門縫里的白光
第十四天，一切開始變了。
蘇錦加班到深夜，走出寫字樓時快十一點了，整棟大樓只剩保安在收尾鎖門。她快步趕到地鐵站，剛好趕上倒數第二趟地鐵。車廂里人不多，喝醉的白領靠著扶手打瞌睡，代駕縮在角落低頭刷手機。蘇錦靠在門邊坐著，窗外隧道飛速后退，廣告牌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灰影。
出了地鐵口，她買了一份炒河粉，提著袋子走進小區。單元門口站著個穿深藍制服的保安，手里攥著一串鑰匙，背對著路，像是特意在等人。蘇錦走近，他忽然轉過身，四十多歲的年紀，臉方眼沉，下巴一圈青胡茬，看著有點嚴肅。
蘇錦按了電梯，電梯從負一層緩緩上來。門一開，她剛走進去，保安也跟了進來。
電梯門合上，頭頂老舊風扇，轉起來嗡嗡發響。蘇錦按了十二樓，保安卻沒按任何樓層，只靠在角落，定定看著她。
“姑娘，住十二樓？” 他開口，嗓子沙啞干澀，帶著很重的本地口音。
“嗯。”
“幾號？”
“1203。”
保安沒接話。
電梯慢悠悠地往上爬，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三樓的指示燈亮了一下又滅了，有人按了但沒上電梯。到了十二樓，門開了，保安伸手按住開門鍵。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蘇錦要側過頭才能聽清。
“你那個室友？”他湊近了些，煙味很重，“我來這棟樓七年了，沒見過他出來過。”
話音落，他松開手。電梯門緩緩合攏，一點一點把他的臉遮住，最后只剩一道窄縫，微光一閃，徹底黑了。
蘇錦站在走廊里，身后的電梯門緩緩合上。聲控燈暗下去，她抬腳跺了一下，昏黃燈光重新亮起。兩側房門依舊老樣子：1201 褪色春聯、1202 門把掛著塑料袋、1204 貼著破舊福字。唯獨 1203 的房門干干凈凈，冷清得反常。
她掏鑰匙準備開門，這時1204門口時，那扇貼著破舊福字的門忽然從里面推開了。
她本能地往旁邊讓了半步。門縫里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指甲泛黃，指節粗大，手背上爬滿深褐色的老年斑。那只手拎著一袋鼓鼓囊囊的垃圾，黑色塑料袋扎著口，袋底滲出一圈深色的水漬。
門只開了窄窄一條縫。蘇錦瞥見了門后的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