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的修為，一夜之間全取回來了。天雷劈進體內就化成靈力，比什么丹藥都管用。以前有封印堵著，吃多少都存不下，現在封印破了，胃口也就開了。
我從崖邊跳下來，走回自己那間破院子。推開門，灶臺還是涼的，藥罐還是空的。我摸出懷里的油紙包，空的。瓜子沒了。
餓了。
不是肚子餓，是經脈餓。它們在渴雷。
我走到院子里，對著初升的太陽伸了個懶腰。身后院門被人推開，腳步聲很急。我沒回頭。
“沈、沈師姐……”
是周不二。他站在門口，提著一只新藥罐，另一只手攥著個油紙包。他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模樣，個子瘦小，肩膀微縮，說話時連頭都不敢抬。他修的藥道駐顏有術，實際歲數比他這張臉大上一輪不止——不過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多大，我只知道他在這藥圃當差，膽子小得像耗子，全宗門只有他敢往我院子里邁半步。
他看見我渾身焦黑站在院子里，整個人傻在那兒，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藥放下，瓜子給我。”我說。
他機械地把東西放在石桌上，眼睛還盯著我身上的雷紋。他張了張嘴：“師姐你……你的修為……”
“取回來的。”我走過去，拿起油紙包拆開，拈了一顆瓜子塞進嘴里，“你還有沒有吃的？隨便什么都行。”
他愣了半天，從懷里又摸出半塊燒餅。
我接過來啃了一口，冷硬的燒餅硌牙，但好歹是吃的。周不二站在那兒，手指絞著衣角，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師姐，昨夜后山雷云壓了一宿……是你嗎？”
“是它自己來的。”我頓了頓，“也是我請它來的。”
他又站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聲音小得快聽不見：“陸師妹昨天……我看見她把你簪子拔了……我、我攔了，她不理我……裴師兄也沒理我……”
“你不用攔。”我把最后一口燒餅塞進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拔得好。”
周不二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封印破了。”我拍了拍手上的餅渣，“一百二十年的雷力，全回來了。”
他不懂。他只知道給他送藥的沈師姐忽然渾身冒金光。但他不問。周不二的好處就在這里，他從來不問不該問的事。兩年前他第一次來后山采藥，撞見我被雷劫反噬傷了肺脈，咳了一地的血。別人看見只會繞道走，他蹲下來遞了一包碎藥渣，手指抖得比我還厲害。
從那以后，他每個月都會在我門口放一只藥罐，有時候多塞一包蜜餞，有時候多擱半塊燒餅。有一回罐底壓了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沈師姐，保重”，中間還寫錯了一個字，涂了黑乎乎的一團。
我把那張紙條壓在了枕頭底下。
“你那藥，”我指了指石桌上的藥罐，“治什么的？”
“治……治內傷的……”他趕緊把藥罐捧過來，“師姐你昨天吐了那么多血——”
“不用了。”我掀開衣襟給他看了一眼。
昨天摔下崖時斷掉的肋骨，現在已經長好了。后背的擦傷全結了痂，痂下生出了新皮。周不二看了一眼就趕緊低下頭，耳朵尖紅透了。
“我好了。”我把衣襟攏上，“藥你拿回去吧。以后不用送了。”
他臉色一白：“師姐你、你要走？”
“不走。”我說，“就在這兒。只是以后不用藥了。”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站了一會兒才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師姐你沒事就好。”
傻小子。
我等他走遠了，才低頭看自己掌心。金色的雷紋在皮膚下緩緩流動，像是活的。體內的雷力還在漲，昨夜吞的雷還沒有完全消化。
他們在山前過著安穩日子的時候，我在后山吃了一百二十年的雷。
現在封印破了。
原來宗門越慘，我越強。
他們欠的雷，是時候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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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比劍
三天后，裴照夜與天劍宗比劍。
這一天天氣出奇地好，萬里無云，碧空如洗。演武場四周圍滿了人，弟子們擠得里三層外三層，連墻壁上都趴了人。陸沉舟居中而坐，宗門長老分列兩側，陸如煙挨在陸沉舟身邊，換了一身淺粉色新裙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的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