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事，節哀。"
然后他們就走了。
我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自動門關上。
大堂里的空調開得很足，冷氣從腳踝往上漫。
護士臺的人喊了我一聲。
"家屬，手術費還差兩千八，你看一下。"
我翻開手機，賬戶余額三百四十二塊。
我出去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車，副駕駛的窗搖了下來。
是酒吧的韋姐。
"小顧，我就知道你在這里。告訴你個好消息，徐老板今晚點名要你，包場，出場費五萬，你來不來？"
我看了看手機屏幕。
三百四十二塊。
"來。"
第二章
韋姐的車開到半路，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家屬，你好，手術情況有個變化，需要你簽字。"
"我現在不在，能不能……"
"不行，必須家屬本人。"
我讓韋姐調了頭。
重新回到醫院的時候，樓道里已經換了一批人。
護士把一疊單子推過來，我一行行看，手術方案調整，追加費用，要不要上呼吸機，要不要介入，每一項后面都是數字。
"你簽嗎？"
"簽。"
"費用方面……"
"我來想辦法。"
簽完字，我在走廊坐了下來。
韋姐在門口等著，發消息過來，語氣不太好看。
"小顧，徐老板那邊我幫你周旋了，今晚先算了，但下次你要是再這樣，我真沒辦法替你說話。"
我回了個"好的，謝謝韋姐"。
把手機翻到底，***里面，能借錢的我數了一遍。
同學基本上都斷聯了，三個月沒出現，很多人已經把我當成了消失的人。
前同事那邊還有兩個說得上話的，我給小林發過去一條消息，問她能不能先借我三千。
她回得很快。
"顧晚？你最近怎么樣了？聽說你在外面……那個……"
后面是省略號。
我盯著那個省略號看了一會兒，回說是急用，麻煩她幫個忙。
她說要想想。
然后就沒聲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拿出手機計算器，把賬算了一遍。
還差兩萬多。
走廊盡頭有人走過來。
我抬頭，是齊朗。
他一個人，沒帶江思思。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讓財務打了兩萬給你，當借款，不用急著還。"
我看了看手機，確認到賬了。
"謝謝。"
"**現在怎么樣？"
"還在手術。"
他沉默了一會兒。
"顧晚，我知道我對你不好，但你以后……能不能別再做那個工作了？"
我沒回答。
"思思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沒有辦法不管。但你這邊，你要是真的困難……"
"齊朗。"
"什么？"
"你欠我的，是二十五萬，不是兩萬。"
他看著我，沒說話。
"現在你借了我兩萬，我們還差二十三萬。"
"我沒有……"
"你沒有那筆錢，我知道。"
我站起來，把剛才簽的手術單疊好，塞進外套口袋。
"沒事，慢慢還。"
他在我背后開口，聲音有點低。
"顧晚，你能不能別這么……你這樣我很難受。"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難受什么？"
他沒答上來。
我轉身往護士臺走去。
那天夜里，媽媽手術做了四個小時，出來的時候，醫生說暫時穩住了，但后續還要觀察。
我去買了盒飯，坐在走廊椅子上，一口一口把飯吃完了。
隔壁床位的家屬看了我好幾眼，沒說什么。
我把空盒子疊起來，扔進垃圾桶，回到椅子上把眼睛閉上。
腦子里轉過一件事。
我記得我爸留下一個舊電話本，媽媽一直壓在床底下，說是沒用的東西。
我不確定那里面有沒有用。
但現在，我應該去翻一翻了。
第三章
媽**住院手續辦好之后，我請了兩天假。
韋姐那邊沒有追，只是讓我盡快回來，說徐老板那邊她還幫我壓著。
我回了趟家，把媽媽床底下的箱子翻出來。
里面是舊證件，幾張老照片，一個磁帶，還有那本黑皮的電話本。
我把電話本帶走了，在出租屋里翻開，一頁一頁看。
都是十幾年前的字，筆跡有些暈了，很多號碼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
翻到第三十頁，有一個名字讓我頓了一下。
顧松巖。
底下是一行字，是媽**筆跡。
"晚晚她舅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