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來攔。
我右手一甩，蠱母從袖中飛出，直直落在他手背上。
趙時衍"嗷"的一聲縮回了手，手背上多了一個紅色的蠱痕，又*又痛。
"再攔一次，下一只蠱就進你骨頭里。"
他抱著手退了兩步，臉色鐵青但不敢再上前。
柳盈盈尖叫起來："你用蠱害人！這是邪術！妖女！你們沈家都是妖女！"
我沒看她。
鐵衛在前面開路，我抱著阿姐沖出了院門。
趙府的家丁看見鐵衛的架勢，全都貼墻站著不敢動。
剛沖到趙府大門口，外面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消息傳得快，大街上的人都知道沈家帶兵沖了趙府。
我把阿姐放進馬車，青竹抱著孩子先上去。
趙時衍從后面追了出來，柳盈盈跟在他身后。
"站住！江映晚是我趙家的人，活著是趙家的媳婦，死了是趙家的鬼！你憑什么帶走？"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我。
"今天這個人你帶不走！帶走了就是搶親，我告到御前也有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柳盈盈轉了轉眼珠，忽然"噗通"跌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各位街坊看看，沈家仗著兵權欺人，打了我們趙家上下幾十口人不算，還要搶走產婦和剛出生的嬰兒！"
她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剛生完孩子，身子那么弱，怎么經得起顛簸？沈小姐嘴上說是為了姐姐好，可她讓產婦吹風受寒，這分明是要害死姐姐！"
人群里開始有人議論。
"說得也是，剛生完孩子怎么能搬動。"
"沈家也太霸道了，帶著兵就敢闖人家府邸。"
柳盈盈看見人群的態度在轉變，哭得更大聲了。
她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沈初霜，你帶得走她的人，帶不走悠悠眾口。"
"她已經姓趙了，懂嗎？"
我沒有說話。
我在等一個人。

"阿娘！阿娘！"
一個三歲的男童從人群里跑了出來，一頭扎進柳盈盈的懷里。
是青竹安排的。
這個男童，是柳盈盈和趙時衍的私生子，一直養在城外莊子上，對外說是遠房親戚的孩子。
柳盈盈的臉瞬間僵住了。
她下意識想推開男童，但孩子抱得太緊。
"阿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男童仰著小臉，眼淚汪汪。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然后，炸了。
"等等，這孩子叫她阿娘？"
"趙家兒媳才嫁進來不到兩年，這孩子都三歲了？"
"好嘛，人家正房夫人在里面生孩子，這位在外面抱著私生子哭委屈。"
柳盈盈拼命想把孩子推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阿娘！"
男童被推了一個趔趄，"哇"的一聲大哭。
他跑向趙時衍，扯住他的衣角："爹，阿娘不要我了！"
趙時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嘴想說話。
我開口了。
"各位鄉親。"
我的聲音不大，但人群安靜下來了。
"我大哥沈長青，此刻還在西北邊境與蠻族血戰。我沈家滿門忠烈，家里沒有頂門的男人，只剩我一個妹妹撐著。"
"我阿姐嫁進趙家，我原以為是好歸宿。"
我看向產房的方向。
"可阿姐臨盆的時候，趙家扣了穩婆和郎中，不讓人進去接生。趙時衍摟著他的外室在院子里喂蜜餞，我阿姐差點一尸兩命。"
"我阿姐現在只有半口氣了，再不去找太醫，她就沒命了。"
我轉向人群，彎下腰。
"求各位伯伯嬸子，給初霜讓一條路。"
人群里一個大嬸率先罵了起來："喪天良的東西！將軍在邊疆賣命，你們就這么糟踐人家妹子？"
"讓開讓開，讓人家過去！"
柳盈盈還想說什么，被幾個大嬸指著鼻子罵了回去。
"長得倒是水靈，心肝都爛了！"
"私生子都這么大了，還有臉在這哭！"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我翻身上了馬車的車轅，親自駕車。
鐵衛護在兩側。
身后傳來趙時衍的怒吼和柳盈盈的哭嚎，還有鄉親們此起彼伏的怒罵聲。
我沒有回頭。
馬鞭落下去，馬車沖了出去。
阿姐在車里面色如灰，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阿姐，你撐住。"
我攥著韁繩，牙咬得咯咯響。
"趙時衍，柳盈盈，今日的賬，我一筆一筆跟你們算。"

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