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沒開電視，就坐著。
手機響了，是方遠的微信。
"媽，今天是我的不對，跟您說話沒分寸，您別生氣。但房子的事，還是希望您能再想想。我和可可感情是真的，我只是希望我們都能有個安穩的家。您是我媽，我最親的人，希望您能理解我。"
我看完，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理解。
他說希望我理解。
那我的那二十年，誰來理解？
電話在將近晚上九點的時候響了，是方遠打來的。
我接了。
"媽，您回來了嗎？"
"回來了。"
"吃飯了嗎？"
"吃了。"
沒吃。
鍋里還是早上的樣子。
"媽，"方遠頓了一下，"今天的事……可可不是故意針對您，她就是性子急，說話直了點。"
"我知道。"
"那您是還在生氣？"
"方遠，"我說，"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說。"
"您說。"
"如果我今天真的不買，你們打算怎么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媽，您別這樣問。"
"我就是想知道。"
"……可可**那邊，要求是全款，名字寫兩個人，不然不點頭。我和可可，現在手里沒那個錢。"他聲音低，"所以……"
"所以？"
"所以，媽，您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我靠在沙發背上，閉了閉眼睛。
"方遠，**走那年，你幾歲？"
"……八歲。"
"那時候我們家里存款是多少，你知道嗎？"
"不知道。"
"六千三。"我說，"**走的時候，我們家賬上是六千三百塊，欠了隔壁鄰居兩萬，還有你住院那次的欠條沒還清。那年你病了一場，燒到四十度，我抱著你去醫院，掛完號的錢都是借的。"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后來我去單位做賬，一做二十年，這二百多萬是一分一分攢出來的。我沒買什么好衣服，沒去旅游，你過年的壓歲錢我都一張張存好，不敢亂動。"
"媽……"
"今天不是跟你算賬，"我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這筆錢對我來說是什么。"
"我知道媽您辛苦，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如果這件事不解決，我和可可真的可能……"方遠聲音沙了，"媽，我是真的喜歡她。"
我沉默了一會兒。
"方遠，喜歡一個人，和被人利用，有時候很難分清。"
"媽，您不要這么說可可！"他聲音忽然高了，"她沒有利用我！她只是想要個保障，這有什么錯？"
"沒錯。"我平靜地說，"她想要保障沒有錯，但她要的那個保障，是建立在我二十年心血上的，我有**說不。"
"您就是偏心，就是不喜歡她！"
"不是偏心。"我說，"是規矩。"
"您那什么規矩！"他徹底急了，聲音都裂了，"寫兩個人的名字，又能怎樣？您就是在為難我，就是不想讓我好過！"
"方遠。"
"媽，我求您了，就這一次，就這一次！"
"這套房子，"我說，"今天，我不買了。"
電話那頭徹底靜了。
過了很久，方遠才說："媽，您在開玩笑嗎？"
"沒有。"
"您都答應了的！"
"答應了，但那是在我沒被算計之前說的話。"
"誰算計您了？！"他幾乎在吼，"您這是什么意思？！可可和**就是想要個保障，這叫算計？"
"方遠，"我的聲音還是平的，"今天晚上好好想想。媽不買這套房，不是要拆散你們。是希望你搞清楚，這段感情里，對方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我不用想，我知道！"
"那就好。"
我掛了電話。
房間里又是安靜。
茶幾上那杯水早涼了，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澀的，是隔夜的茶味兒。
我重新放下，靠著沙發坐著，看著對面的墻。
墻上掛著一張照片，是方遠高中畢業那年拍的，他站在校門口，穿著畢業服，笑得陽光。
那會兒他還會纏著我說："媽，等我以后掙了錢，帶您去旅游，想去哪去哪。"
如今他三十歲了，提到的第一件事，是希望我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