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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明有限責任公司

大明有限責任公司 臍橙果凍 2026-05-02 20:01:41 古代言情
朝堂初體驗------------------------------------------,步行大約需要一刻鐘。,陳勉的腦袋轉得比公司年終述職時還快。他一邊走一邊用余光打量四周——宮墻、甬道、站崗的錦衣衛、遠處隱約可見的漢白玉金水橋——同時在心里飛速盤算著三件事。,他是怎么到這來的。穿越?身穿還是魂穿?剛才摸臉的時候,那撮小胡子分明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是魂穿,那這副身體的原主人去哪了?,他要裝到什么時候。剛才那句“朕做了個夢”勉強糊弄過去了,但一個皇帝不可能永遠靠做夢來解釋一切。他需要信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也是最要命的一件——手機還能撐多久。,他偷瞄了一眼屏幕右上角:電量13%。這臺破手機用了三年,電池早就不行了,13%的電,待機狀態下頂多撐半天。如果忍不住刷幾個短視頻,半小時就能歸零。。是他的智庫、他的***、他的救命稻草。,把手機往袖子里塞得更深了些。“陛下。”身后傳來魏忠賢的聲音,不緊不慢,像貓戲老鼠,“今兒個早朝,有幾件要緊事,老奴先給您通個氣兒。”,隨即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多說多錯,先聽聽這老狐貍要放什么屁。,與他并肩而行——這本身就是一種僭越,但周圍的太監宮女全都低著頭,假裝沒看見。“第一件,”魏忠賢的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能讓陳勉聽見,“遼東軍報。建奴又在寧遠城外扎營了,袁崇煥上了折子請糧請餉。兵部那邊的意思是,國庫吃緊,得壓一壓。”。遼東、建奴、袁崇煥——這幾個***他是知道的。明末和后金打仗,打仗就要燒錢。但國庫吃緊是真是假,他可判斷不了。“第二件,”魏忠賢繼續說,“南京戶部右侍郎出缺,內閣推舉了三個人選,請陛下圣裁。”,心里卻在哀嚎:什么南京戶部右侍郎?那是什么官?三品還是四品?管什么的?他連大明朝的官職表都沒背過。
“第三件嘛……”魏忠賢忽然頓住了腳步。
陳勉也不得不停下來,轉頭看他。
晨光里,魏忠賢的臉一半映著金光,一半藏在陰影里,笑容依舊恭敬,眼神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在陳勉臉上一寸一寸地刮。
“第三件,”魏忠賢緩緩說,“昨兒個夜里,太醫院使來報,說陛下龍體欠安,腦中或有瘀血,恐致——”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陳勉的瞳孔微不**地縮了一下。
這老狐貍在試探。而且這個試探太精準了——如果魏忠賢已經買通了太醫院,如果太醫院真的診斷過“皇帝”的身體,那他剛才那句“你誰”,就不僅是失態,而是致命的破綻。
一個腦子有瘀血的皇帝,忘了幾個人,似乎也說得過去。但一個腦子有瘀血的皇帝,還能不能繼續坐龍椅,就是另一回事了。
陳勉的腦子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決斷。
“放肆。”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這一聲“放肆”,音量不大,但在這條安靜的宮道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一圈漣漪。身后的小太監們齊刷刷跪了一地,連魏忠賢的笑容都微微一僵。
陳勉沒有移開目光。他盯著魏忠賢的眼睛,用盡這輩子所有的演技,把臉繃成了一張撲克牌。
“朕昨日摔了一跤,頭暈了幾日,有些事一時記不清罷了。”他說得慢,一字一頓,“怎么,魏公公覺得,朕連龍椅都坐不得了?”
這話說得極險。
《明史·魏忠賢傳》那篇有聲書的第一段,他隱約記得幾個***:九千歲、權傾朝野、帝不能制。也就是說,眼前這個老太監,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是真的把皇帝拿捏住了的。如果他現在正面硬剛,很可能死得更快。
但他必須冒險。
他賭的是——魏忠賢還沒準備好和他徹底撕破臉。如果他真有弒君的膽子和把握,剛才在寢殿里就該動手了,而不是跪下去。
果然,魏忠賢沉默了一息,然后膝蓋一彎,緩緩跪了下去。
“老奴不敢。”他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驚慌,但跪下的速度比剛才在殿里時快了一點點。這微妙的差別,讓陳勉懸著的心稍稍回落了一點。
“老奴只是擔憂陛下龍體,絕無他意。”魏忠賢低頭說道,“陛下圣明,老奴萬死。”
陳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后腦勺,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沉默是他故意的——電視劇里的皇帝,在發完威之后總要留出幾個呼吸的時間,讓下面的人在恐懼里多泡一會兒。
“起來。”他最后說,“前面帶路。”
魏忠賢緩緩起身,臉上的笑容重新拼回來,但這一次,眼底的笑意淡了不少。
剩下的路,他沒再說話。
太和門到了。
陳勉站在門后,看著眼前這片只在紀錄片里見過的景象,心臟跳得比面試時還快。
三道漢白玉石階層層向上,每一道石階上都跪滿了人。烏紗帽、朝珠、各色補服,像一片被按在地上的調色盤。最前面的幾個紅袍官員跪得最低,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錦衣衛的侍衛分列兩側,手中金瓜斧鉞在晨光里閃著冷芒。
這比電視劇里的場面震撼一百倍。
不是布景,不是群演,不是特效。是真的。
每一個人,都在等他開口。
陳勉咽了口唾沫。他忽然想起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上朝的流程是什么?他要走到哪里坐下?坐下之后說什么?“眾卿平身”還是“有事啟奏”?順序錯了會不會露餡?
“陛下。”
就在他遲疑的一瞬間,袖子里忽然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陳勉頭皮一炸,差點當場跳起來。
是小**。
那個瘦瘦小小的年輕太監,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跪到了他身側,低著頭,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卻清晰得不可思議:“請陛下升座。奴婢會在大殿左側第三根柱子后面。陛下若不記得該說什么,就咳嗽一聲,奴婢自會提點。”
這番話只用了兩秒。說完之后,小**就迅速退回了太監的隊伍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陳勉來不及想這個小太監為什么幫他,也來不及想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他已經站到了太和門前,百官就在眼前,他必須往前走。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了第一道石階。
“皇上駕到——!”
太監的唱喏聲在廣場上空回蕩,百官伏身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如潮水般涌來,震得陳勉的耳膜嗡嗡作響。他一步步往上走,龍袍的下擺拖在漢白玉石階上,發出窸窣的摩擦聲。走到龍椅前,他轉身,撩袍,坐下。
動作一氣呵成。
陳勉自己都有點意外。也許是肌肉記憶?這副身體的原主人,畢竟當過二十年皇帝,坐龍椅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坐定之后,按照腦子里宮廷劇的模板,抬手虛按:“眾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按品級列班。陳勉飛快地掃了一眼——左邊是文官,右邊是武官,最前面站著的幾個紅袍閣老,他一個都不認識。
然后他看見了魏忠賢。
這老太監沒站在百官隊伍里。他站在龍椅右側,略低于御座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柄拂塵,臉上的笑容又變成了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假面。
那個位置,本該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隨侍的地方。
但陳勉分明記得,在宮斗劇里,太監應該站在龍椅后面,而不是龍椅旁邊。
魏忠賢站的位置,離皇帝只有半步之遙。近到可以隨時遞上一杯毒酒,近到可以聽見皇帝的每一聲呼吸,近到——讓陳勉的后脖頸一陣陣發涼。
“陛下。”魏忠賢微微躬身,“各位大人已候了多時,可否開始議事?”
陳勉正想說話,忽然想起剛才小**的話。他故意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開來,顯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他就聽見了身后某根柱子后面傳來的極輕極快的低語:“說‘準’。”
陳勉不動聲色:“準。”
第一個議題是遼東軍報。
一個紅袍老臣出班啟奏,說了一長串讓陳勉半懂不懂的話,大意是袁崇煥要錢要糧,但戶部實在拿不出來,請皇上圣裁。
陳勉聽著聽著,眼睛就開始往袖子里瞟。他記得手機里好像存了一份《明朝那些事兒》的PDF,如果能偷偷看一眼,也許能找到應對之策。
但他不敢。
魏忠賢就站在半步之外,那雙渾濁的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他。他只要掏出手機,就等于自爆。而這一次,可沒有第二個“天音”能救場。
“陛下?”那紅袍老臣見他遲遲不答,小心翼翼地抬頭。
陳勉咬了咬牙。
賭一把。
“遼東軍餉,一分都不能少。”他說。
這句話沒有任何數據支撐,沒有任何專業分析,純屬他作為一個現代人的直覺——邊關將士打仗,后方連軍餉都發不出,這**是要出大事的。
話音剛落,殿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陳勉捕捉到了。有幾個官員飛快地交換了眼神,還有幾個人的表情明顯放松了。而魏忠賢雖然臉上笑容不變,但他握著拂塵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陳勉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乘勝追擊。既然已經開口,就一口氣說到底。
“戶部拿不出銀子,就去查。”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查歷年軍餉的賬。朕就不信,撥下去的錢糧,全都到了將士們手里。”
這句話是他今生說的。上輩子他在一家中型企業當項目經理,每次項目超預算,第一件事就是查采購清單。古今一理,軍餉發不出,不一定是真沒錢,很可能是中間有人在吃。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更微妙了。
有人額頭開始冒汗,有人眼底閃過喜色,而魏忠賢臉上那***假面,終于出現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裂紋。
“陛下圣明。”他笑著說,但那個“圣”字咬得很輕,輕到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陳勉沒理他。他的心跳得飛快,手心里全是汗,但他的后背挺得筆直。
他忽然發現,當皇帝這件事,好像和當項目經理有那么一點微妙的相似。
都是對著上面裝孫子、對著下面裝大爺,對中間吃回扣的人拍桌子。
區別只是,這個會議室大一點,參會者老一點,而他如果演砸了,不光是丟工作的事,是直接丟腦袋。
“下一件。”他說。
朝會在正午時分終于結束了。
陳勉在太監的簇擁下走出太和門,腿都是軟的。跪倒的百官像潮水一樣退去,各懷心思地散入紫禁城錯綜復雜的宮道之中。
小**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邊,低著頭,抱著拂塵,像一個最不起眼的影子。
陳勉看了他一眼。
這個瘦小的太監,剛才在殿上的那聲提點,幫了他一個大忙。但問題是——他為什么要幫自己?他是誰的人?是清流派來示好的眼線,還是魏忠賢布下的另一顆棋子?
“你叫什么?”陳勉問。
“回陛下,奴才小**。”那太監低著頭,聲音怯生生的,和剛才在殿上冷靜提點的聲音判若兩人。
這演技,陳勉要給九十分。扣十分是因為轉換得不夠自然。
“知道了。”他沒再多問,轉身往乾清宮走去。
袖子里的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
陳勉四下掃了一眼,確定魏忠賢已經走遠,才飛快地掏出手機瞄了一眼。
13%的電量變成了12%。
他正想把手機塞回去,忽然看見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日程提醒。
那是他穿越前設的,提醒他今天下午三點有公司的季度匯報。
陳勉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然后把手機翻了個面。
去***季度匯報。
他現在要應付的匯報,每一場都是生死局。
身后,小**跟在他的影子里,一路小跑。從頭到尾,沒人注意到這個年輕太監在越過金水橋時,不著痕跡地朝宮城西邊看了一眼。
那邊的角落里,一個老太監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迅速消失在了甬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