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搬進這棟老居民樓的第三天，我終于見到了樓上的鄰居。
那天是周六，我剛把最后一箱書搬上三樓，累得靠在門框上喘氣。樓道里的聲控燈一閃一閃，頭頂傳來拖鞋踩樓梯的聲音。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四樓下來，圓臉，短頭發(fā)，圍著一條碎花圍裙，手里捧著一只帶蓋的砂鍋。
"你就是新搬來的小姑娘吧？"
她笑著停在我面前，把砂鍋往我手邊遞。
"我姓趙，住你樓上，四零一。剛燉了桂圓紅棗湯，給你嘗嘗。"
砂鍋還燙手。我趕緊雙手接過來，嘴上連聲道謝。
"趙姨，您太客氣了，我都不好意思。"
"客氣什么，以后就是鄰居了，一個姑娘家在外頭不容易。"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轉(zhuǎn)身上樓。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趁熱喝，涼了就不好了。"
我端著砂鍋進屋，揭開蓋子。
桂圓、紅棗、枸杞，燉得黏黏糊糊的，一股濃重的甜味直沖腦門。
我舀了一勺放進嘴里。
太甜了。
甜得我舌根發(fā)澀，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
我把砂鍋蓋上，塞進了冰箱。
第二天晚上九點多，我剛洗完澡，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還是趙姨。
手里又是一只砂鍋。
"小念，昨晚你家的燈亮到十二點多，是不是加班了？"
我愣了一下。
我住三樓，窗戶朝著小區(qū)里面的花壇，從外面應(yīng)該看不到屋里的光。
"趙姨，您怎么知道我……"
"阿姨房間的窗戶斜著能看到你家廚房那邊透出來的光。"她笑了笑，把砂鍋遞過來，"年輕人別總熬夜，阿姨又燉了湯，補一補。"
我接過砂鍋，關(guān)上門。
冰箱里昨天那鍋還沒動。
我看著兩鍋桂圓紅棗湯，猶豫了半天。
最后把兩鍋都倒進了廚房的水槽里。
濃稠的湯順著下水口慢慢流下去，我擰開水龍頭沖了很久，直到看不見一點痕跡。
第二章
從那天起，趙姨每天都來。
有時候是早上七點，有時候是晚上八九點，但從不落空。
她每次來都端著那只砂鍋，每次都是桂圓紅棗湯。
前幾天我還找借口推。
"趙姨，我今天胃不太舒服。"
"那正好，這湯養(yǎng)胃的。"
"趙姨，我晚飯吃太飽了。"
"沒事，放著明早當早餐喝。"
她的笑容永遠溫和，語氣永遠不急不慢，你找不到任何理由對她發(fā)火。
我只好每天接過砂鍋，關(guān)上門，倒進水槽。
一開始還有點愧疚。
后來就習慣了。
接砂鍋，道謝，關(guān)門，倒掉，沖水，等第二天她來取砂鍋。
像固定的流程。
半個月后，我開始注意到一些不對勁的事。
每次我出門上班，電梯門一開，趙姨就在里面。
"小念，上班啊？昨天的湯喝了沒？"
每次我晚上回家，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見趙姨坐在花壇邊的石凳上。
"小念回來啦？今天下班挺早的。"
不是挺早的。
我換了三天的下班時間試過。五點半、七點、九點。
三次，她都在。
有天凌晨兩點，我起來上廁所，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往窗外看了一眼。
四樓趙姨家的窗戶亮著燈。
窗簾拉著，但縫隙里能看到一個影子。
那個影子站在窗邊，頭低著，像是在往下看。
我住三樓。
她在看誰？
我猛地拉上窗簾，回到床上躺了很久，怎么都睡不著。
第二天趙姨照常送湯來，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小念，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阿姨的湯不合口味？"
"沒有，挺好的，謝謝趙姨。"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然后把砂鍋遞過來。
轉(zhuǎn)身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像是關(guān)心。
更像是在確認什么。
第三章
周末，我同事何佳來我家吃火鍋。
她在客廳里轉(zhuǎn)了一圈，嘖嘖嘴："你這房子位置不錯啊，雖然老了點，但樓層好，采光也行。"
"我爺爺留下的。"我把菜端上桌，"他去年走了，房子就空著，我從外地調(diào)回來正好住。"
"那這附近鄰居怎么樣？"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何佳看了我一眼。
我去開門。
趙姨站在門口，手里多了一只砂鍋，另一只手還拎著一袋蘋果。
"小念，聽到你家有客人的聲音，阿姨多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