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脈象細弱，時斷時續，像是有一根細線在跳動。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多久了？"
"一年多。"
"看過幾個大夫？"
"七八個吧。協和、瑞金、宣武……都去過了，做了無數檢查，沒查出什么問題。"
"吃過什么藥？"
"西藥、中成藥、湯藥……都試過。沒用。"
葉青禾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的病，我能治。"
"你？"
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清了他的穿著打扮后，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你是……中醫？"
"是。"
"哪個醫院的？"
"不是醫院的，我是村醫。"
女人的表情變了變，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么話想說。
最后她只是點了點頭，把手抽了回去。
"謝謝你好意，但我……"
她沒說完，身體又晃了晃，不得不再扶著墻。
"你現在不應該站著。"葉青禾說，"你的氣血已經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三天之內會暈倒。"
"三天？"女人苦笑，"你還真敢說。"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女人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你知道我這一年來聽了多少實話嗎？每個人都說能治，結果呢？"
她直起身子，站得穩穩的，像是在證明什么。
"謝謝你扶我，但我真的不需要……一個村醫的好心。"
她轉身就走，腳步比剛才快了許多。
葉青禾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信不信，是她的事。
他轉過頭，繼續朝側門走去。
晚上，葉青禾在汽車站附近的小飯館吃飯。
這家飯館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收拾得倒還干凈。老板正是那天在車站遇到的那個胖子。
"喲，是你啊。"
胖子顯然也認出了他，端著一盤炒面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找到人了嗎？"
"沒有。"葉青禾夾了一筷子面，"地方拆了。"
"我就說吧。"胖子一副"我早說過"的表情，"那地方三年前就拆了，你找不到的。"
"你是怎么知道臨河巷的？"葉青禾問。
"我在這片兒開了十幾年飯館，誰不知道？"胖子嘿嘿一笑，"那一帶全是老住戶，我以前常去那兒吃飯。27號開的是個醫館，老大夫姓周，醫術不錯，找他看病的人排著隊。"
"姓周？"
"對，周什么來著……周德昌。對，就是這個名字。"
葉青禾的手指頓了頓。
周德昌。
他想起了爺爺臨終前說的話："到了城里，找到那個人。"
"他后來去哪了？"
"誰知道呢。"胖子聳聳肩，"三年前拆遷，老住戶都散了。有的拿錢走人，有的去了兒女家，有的……唉，不說了。"
"什么？"
"沒什么。"胖子的表情有些古怪，"反正那地方不干凈，你最好別去打聽。"
"怎么不干凈？"
胖子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那個周大夫有個仇家，拆遷那年被人打斷了一條腿，后來就……沒人見過他了。有人說死了，有人說跑了，反正……"
他搖搖頭，沒繼續說下去。
葉青禾沉默了。
爺爺讓他找的人，三年前被人打斷腿，下落不明。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行，不說這個了。"胖子換了個話題，"你真是村醫？"
"嗯。"
"西醫還是中醫？"
"中醫。"
"中醫？"胖子樂了，"現在誰還看中醫啊？有病都去大醫院。你這手藝，怕是不好混飯吃。"
"治病救人，不挑地方。"
"說得輕巧。"胖子撇撇嘴，"我跟你說，城里的醫院可不比你們鄉下。那幫人，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你穿成這樣，早把你當騙子趕出去了。"
葉青禾沒說話，繼續吃面。
"對了，你那幾天是不是去了星海醫院？"
"去了。"
"找周大夫？"
"查一份病歷。"
"病歷？"胖子來了興趣，"什么病歷？"
"我們村一個老人的。他死了，但我覺得不是藥的問題。"
"哦？"胖子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醫院讓你查了嗎？"
"沒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