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世子要退婚，要娶外室養的庶女為正妻。我進宮向皇叔***，他握著茶盞，輕描淡寫地問我：這個世子不堪用，要不要換一個？我端起茶，恭恭敬敬答：全憑皇叔做主，那就換吧。——世子哭著求我回頭那天，我新婚的夫君剛剛帶兵回京，騎在馬上俯視他，只說了一句話。
......
-正文：
第一章
退婚書送到定遠侯府的時候，我正在練劍。
"姑娘！不好了！"貼身丫鬟翠云從廊下跌跌撞撞地跑來，手里攥著一封帖子，臉色白得像霜打過的。
我收劍，轉身。
"慌什么。"
"承恩伯世子，他……他叫人送了退婚書來！"翠云雙手發抖，把帖子舉過頭頂。
我接過來，拆開。
字是裴顯煜親筆，筆跡比平時潦草，透著股不耐煩。
"定遠侯府三小姐顧令寧，性情強悍，難以相處，不堪為世子婦之選。今退婚約，各不相欠。另，承恩伯府已擇吉，本月二十迎娶姜氏**為正妻。"
姜氏**。
我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
姜梨。那是承恩伯爺寵妾生的庶女，從小養在外頭，三年前才接回府里。接回來的原由，是因為那個妾室死了，無人照管。
接回來之后，裴顯煜說她可憐，要我多照拂她。
我照拂了。
一日三餐問她喜歡什么，天冷了給她送炭，天熱了給她送冰。府里哪個丫鬟欺負她，我替她出頭。
原來，她用這份"可憐"，喂養了裴顯煜三年。
"姑娘，您……"翠云看著我，眼眶先紅了。
"哭什么。"我把退婚書折好，壓在手邊的劍鞘上。"去告訴門房，若是承恩伯府的人再來，不必進來通報。"
"那……那世子若是親自來呢？"
"尤其是他。"
翠云愣了片刻，隨即用力點頭，轉身去傳話。
我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那株老梅樹。
去年冬天，裴顯煜來府里看我，說這棵梅樹開得好，要折一枝帶回去插瓶。
我說不許，這棵樹是父親親手種的，不能折。
他當時笑著說我小氣。
現在想想，他看中的大概從來都不是梅花。
腳步聲又至，是管事婆子焦媽媽。
"小姐，世子爺在門外，說要進來說幾句話，親自解釋……"
"請他回去。"我轉身往書房走。"我這里沒什么要聽的。"
焦媽媽欲言又止，還是去了。
書房里，退婚書還壓在劍鞘上。
我坐下，重新展開看了一遍，然后走到灶臺邊，點了火，把它燒了。
看著那薄薄一張紙化成灰，我才開口，聲音平靜。
"翠云，備車，我要進宮。"
第二章
宮門前，定遠侯府的牌子還管用。
侍衛行禮放行，翠云跟在我身后，一路提著裙角小跑。
父親顧懷山十二年前陣亡，母親三年后隨之而去，我在這世上，除了一個在邊關駐守的兄長，就剩皇叔顧氏一脈的庇佑。
皇叔不姓顧，他是姑母的夫君，先帝的胞弟，封號肅王。
他待我極好。父親死后，是他出面替我撐起了侯府的門楣，后來又親口為我定了裴顯煜這門婚事，說那孩子看著穩妥，能托付。
今日我進宮，就是要讓他知道，他看走了眼。
崇德殿外，總管太監趙德全迎出來。
"哎，顧小姐來了，王爺正在議事，小姐先在偏殿歇……"
"是清歌嗎？"殿內傳來聲音。"進來。"
我撩袍進殿。
肅王蕭允正坐在書案后，面前擺著一摞折子，手里握著朱筆。他今年不到五十，保養極好，看上去只像四十出頭，只是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此刻看向我時，神色先是溫和，隨后頓住了。
"你眼睛怎么了？"
我摸了摸眼角，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有些發紅。
"沒事。"我走上前，行禮。"皇叔，我有事要說。"
"坐下說。"他放下朱筆，示意趙德全上茶。
我在椅上坐定，把退婚的事一字一句說完。
殿里安靜了片刻。
蕭允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退婚書，你帶了嗎？"
"燒了。"
"……"他沉默了一息，才開口，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你燒了做什么？"
"留著礙眼。"
蕭允看了我許久，忽然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清歌，你心里苦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