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點。
媽媽站在旁邊，爸爸留在院子里，抽了根煙。
外婆說了幾句話，說我小時候的事，說她一直惦記著我，說讓我在家里好好的，別受委屈。
我說嗯，說好，說不受委屈。
外婆把我的手握了很久，然后說：
"你身上有個東西，我年輕的時候也有。"
我看向她。
"不怕的那種勁兒。"
她說完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但手還握著我的。
我在那里坐了大概一個小時，直到媽媽說該走了，我才起身。
走出院子的時候，我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坐在原來的位置，頭微微低著，像是睡著了。
陽光從側面照進來，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清。
我想了很多年那個關于她的模糊的記憶，突然在這一刻全部清晰起來。
蘋果的味道，粗糙的手，還有她說話的方式，輕的，慢的，但每一句都是實話。
我上了車，把車窗開了一條縫，風吹進來。
爸爸發動車，媽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我看著路邊的田，想著外婆說的那句話。
不怕的那種勁兒。
我要用這個勁兒來做什么？
映刻大獎，還是別的什么。
都可以。
只要是我自己的。
第六章
回到學校，我把草圖本重新翻開，推翻了之前的大部分，從頭來過。
這次我把方向定在"歸屬"這個主題上。
關于一個人在某一個地方、某一個瞬間，忽然感受到了自己是屬于這里的，那種東西怎么用視覺語言表達出來。
我畫了三個通宵，畫壞了六十多張，最后留下來十一張草圖。
顧曉寒有一天早上起來，看到我桌上攤開的一片，說："你最近著魔了啊。"
我說："參加比賽。"
"哪個比賽？"
"映刻。"
她沉默了三秒，說："你去摻那個？"
"是。"
"那是全國大獎，學生組能進評審的都不多。"
"我知道。"
"……好吧，"她把自己的枕頭壓了壓，"你別坐太久，眼睛會壞的。"
我說知道了，把臺燈調暗一檔，繼續畫。
這段時間有一件事情在**緩慢地發生，我不是立刻就察覺到的。
系里有一個叫廖思然的同學，和我同年級不同班，**爸是本省一個小有規模的設計事務所的創始人，本人成績不算出色，但在系里活動參與得很多，認識人也多。
他在年前參加了一個院系組織的展覽，把我的一張草圖當作參考放進自己的說明文檔里，沒有署名。
這件事情我是在開學后被人提醒才知道的。
提醒我的是隔壁班的一個同學，叫傅錚，和我一起上過一門公共課，偶爾說得上話。
他在圖書館看到我，拿著手機給我看了那張截圖。
"你的稿子，他的文檔，沒有說是參考的。"
我看了一眼，把他手機還給他。
"我知道了。"
傅錚說："你就這個反應？"
我說："那張草圖是我半年前畫的，后來也改過了，他拿去用影響不大。"
"但他沒說是參考。"
"是。"
我頓了頓。
"我記著了。"
傅錚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我把這件事壓在心里，沒有聲張。
不是因為我不在意，而是因為時機不到。
那張草圖已經迭代了三版，廖思然拿走的是初稿，成色最差的一版。
而我現在手里的，是**版。
如果有一天需要證明什么，圖稿有時間戳，有創作筆記，有完整的迭代記錄，在我這里都清清楚楚。
廖思然那邊只有一張孤零零的截圖，連出處都沒有。
我不急。
這周五傍晚，系里組織了一個設計分享會，各班推選兩個人去講自己在做的項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