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學，看牌太慢，再玩一輪。"
爸媽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流動。
"許愿，你確定？讓爸看看你的牌？"
爸爸的手伸過來，我比他更快，隨手打出去一張，把剩余的牌壓得嚴嚴實實。
"爸，我真沒胡。"
媽媽把爸爸的手一拍，笑著說"行了別管她"。
爸爸把嘴里的話咽回去，臉上的笑維持了兩秒，落了下來。
他說了一句"是我心急了"，反復說了兩遍。
我聽出來那兩遍之間有什么不同，但沒往深處想。
新的牌局開始，我是那個看過兩家牌的人。
我把程雪的牌型記得清清楚楚，開始給她喂牌。
一張又一張，喂了快二十分鐘，程雪就是不和。
這把牌又黃了。
媽媽困惑地說："今天這是怎么了，連著黃牌。"
爸爸盯著我。
"你剛才真的沒胡？"
"對不起爸，我技術差。"
爸爸把我面前的牌翻開，發現一把散牌。
他臉沉下來。
程雪湊過來看，卻笑著替我解圍。
"爸，你看姐這牌，她是想做十三么，**了嘛！"
我順著她的話點頭。
"對對，想贏大的，走眼了。"
爸爸又打量了我幾眼，在媽**催促聲里開了下一局。
就在這時，程雪站起來說去倒水。
"快去快回，一共就四個小時，別耽誤時間！"媽**聲音比平時要急。
四個小時。
這是今天第三次提到這個時限了。
我趁爸媽不注意，往爸爸的手機屏幕瞥了一眼。
一個倒計時。
四小時整，正在一格一格往下減。
那個倒計時是在今天出門前就設好的。
我呼吸慢了半拍。
為什么打麻將要設四個小時的倒計時？
程雪端著杯水回來，牌局重啟。
這次我沒有再給她喂牌，也沒有給自己贏，只是把牌打散，不讓這把和出來。
時間一分一分在過。
我抽屜里的**已經少了一半，是在剛才那輪"配合輸牌"時送出去的。
然后，程雪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她用眼神示意我看手機。
我悄悄把手機翻到桌下一看，屏幕上是她發來的信息。
"你傻了嗎，你輸的不是錢，是你的命。"
我的手機差點摔出去。
第二章
我強撐著把自己的反應壓下去。
媽媽已經開口問我了。
"許愿，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程雪比我先開口。
"媽，姐姐好像肚子不舒服，我扶她去廁所看看。"
程雪站起來，手把我胳膊攥住，往洗手間方向帶。
爸爸看了一眼倒計時，距離四小時結束，只剩下十分鐘出頭。
然后他把手機屏幕點了一下，倒計時暫停了。
"去吧，早去早回。"
程雪把洗手間門關死，轉身就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很急。
"蘇許愿，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你在干什么？"
我靠著臺盆，沒說話。
"你明明在贏的，你為什么要輸？"
我問她："你發那條信息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雪看我一眼，"你輸出去的，不是**。"
我說："那你先解釋給我聽。"
她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權衡。
然后她把事情說了。
今天爸媽去拜的，不是普通的財神。
這幾年家里生意難做，有人給爸媽介紹了一個說法，大年初五去請黑財神，請到之后回家上牌桌，黑財神會借著爸**手，把一身財氣散出去，散到贏牌的人身上。
條件是，坐在牌桌上的人，得是家里的血親。
程雪不是親生的，所以她只能配合演，幫著送牌，確保財氣真的送出去。
而財氣落到誰身上，那個人就是黑財神選中散財的對象。
我是那個贏的人。
所以理論上，我是接了財氣的人。
"那我輸出去的又是什么？"
程雪的聲音更低了。
"黑財神送完財之后，如果坐在他對面的人開始輸，他就會覺得散出去的東西被退回來了。退回去的不是錢，是……別的東西。"
我說："是什么？"
"壽數。"
我站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只能贏，不能輸。你輸一點，就是在把東西還回去。還多了，就不止是**的問題。"
我消化了一會兒這句話。
"那為什么沒有人告訴我？"
程雪扯了扯嘴角，沒有任何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