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華美外袍，如今大廈將傾，這件外袍，自然也該被舍棄了。
柳如煙絕望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后消失在府門之外。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沈玨粗重的呼吸聲，和四個皇子冰冷的目光。
“大哥，這個沈玨，怎么處置？”二皇子趙煜摩挲著腰間的佩刀，看向趙凜，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按我的意思，直接拖出去砍了，都算是便宜他了！”
三皇子趙衍搖了搖扇子，慢條斯理地說道：“二哥稍安勿躁，直接殺了，太便宜他了。欺君之罪，當凌遲處死，方能泄我等心頭之恨，以儆效尤。”
凌遲……
沈玨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那是將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直到流血而死的酷刑。
他堂堂一國丞相，竟要落得如此下場？
不！他不能死！
“殿下！公主殿下！”沈玨猛地抬起頭，膝行幾步，爬到趙昭陽的腳下，試圖去抓住她的裙擺。
“看在我們……看在我們曾經……”
他的手還沒碰到那片衣角，就被四皇子趙鈺一腳踩住。
“咔嚓！”
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啊——！”
沈玨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痛得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趙鈺的腳還死死地踩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地碾壓著，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的笑意。
“你也配碰我皇姐？”
“沈玨，你這條狗命，今天誰也救不了。”
劇痛讓沈玨的大腦有片刻的清明，他終于意識到，求饒是沒用的。
這四位皇子，是鐵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唯一的生機，只在趙昭陽身上。
他強忍著劇痛，抬起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看向那個始終面無表情的女人。
“昭陽……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我們曾是夫妻的事實。”
“你難道想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曾經的夫君，是一個被凌遲處死的罪人嗎？”
“這于你的名聲，于皇家的顏面，又有何益？”
他在賭。
賭她還顧念著那一絲夫妻名分，賭她還顧忌著皇家的臉面。
這是他作為曾經的權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
聽到這話，三皇子趙衍的臉色微微一變。
沈玨說的，不無道理。
處死一個前任駙馬，而且是以如此酷刑，傳出去，確實會成為皇家的一個污點，成為長公主一輩子都洗不掉的烙印。
然而，趙昭陽卻笑了。
那笑容，清冷而疏離，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悲憫。
“沈玨，你到現在，還是這么自以為是。”
她緩緩蹲下身，與他對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虛名？”
“在你把我趕出府門，讓我在大雪天里像條狗一樣蜷縮在街角的時候；在我為了一個冷掉的饅頭，被**打腳踢的時候；在我高燒不退，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個破廟里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泣血。
“我的名聲，我的尊嚴，我的一切，早就被你親手毀掉了。”
“你現在，跟我談顏面？”
沈玨的心，被她的話狠狠刺穿著，痛得無以復加。
那些他從未關心過的，被他視為理所當然的過往，原來在她那里，是如此刻骨銘心的傷痛。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昭陽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說的對，殺了你，的確會臟了皇家的名聲。”
沈玨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有轉機！
然而，趙昭陽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徹底打入了***地獄。
“所以，我不殺你。”
她轉過身，看向身后的皇兄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前院。
“傳我旨意，廢黜沈玨一切官職爵位，抄沒所有家產。”
“著其凈身出戶，終生不得入仕，不得從商，不得擁有寸土片瓦。”
“從今日起，他不再是相爺，甚至連個平民都不是。”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回沈玨身上，那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你不是喜歡看別人要飯嗎？”
“那從今往后，你就去要飯吧。”
“我要你活著，活在這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親眼看著你曾經